賀驍許歲對視一眼,往后看,追截的人已經將路堵死。
車輛和人群在兩人周邊圍成了一個緊密的圈。
黃綠色相間的荒原上,如螞蟻般的人和他們制造的甲殼蟲交通工具,將他們眼中的食物齊齊包圍、侵蝕。
士兵們舉著武器緩緩向前移動時,其中一輛裝甲車里忽然探出一個身影。他將臉上的墨鏡取下,在臨近黃昏較為稀薄的陽光下瞇著眼睛看了過來。
“賀驍,我們老朋友啦,說實話,我真不想傷害你啊,”他開口,聲音里帶著做作的情感和刻意的笑,“要么這樣,你現在放開他的手,我就不把你當成和他是一伙兒的,行吧。”
抓住手腕的那只手沒有一點動搖,許歲偏頭看向賀驍,眉頭微皺。
“好吧,那既然這樣,我也沒辦法咯。”那人聳聳肩,左手輕輕一擺,忽地從不知哪里射來什么刺入許歲右邊胳膊,快如閃電讓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許歲只感覺到一陣疼痛,然后很快,便眼前發黑,失去了意識。
“許歲!”
賀驍低喊一聲,立馬蹲下半抱住軟倒的許歲,晃了晃他的肩膀。
許歲眼唇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賀驍頓了頓,很快斂住情緒,緩緩抬眼看向裝甲車里那個人,和他隔著十幾米的空氣沉沉對視。
“你的小男友太調皮了,老是要亂跑,所以只能這樣咯。”葉鳴峰下車,關上車門,很無所謂似的擺擺手,“放心啦,死不了。”
賀驍沉默著,葉鳴峰死死地盯著他,臉上那抹笑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狠戾、尖刺,帶著過于刻意而顯得虛張聲勢的嘲諷,讓賀驍仿佛能一眼穿透他紙糊的心臟。
周邊的士兵已經緩緩圍了上來,加上后面在車里待命的,林林總總大概三十幾人,全部注視著中央的他們。
荒原、淡色的陽光、圍成圈子的人、虎視眈眈而又有所忌憚的眼神。
葉鳴峰輕輕笑了一聲。
“怎么樣賀驍,”他走近幾步,“這場景是不是很眼熟啊?”
賀驍看著他,沒有說話。
“其實如果你想跑,是有辦法的對不對?”葉鳴峰眼里忽然閃過一絲狠意,他蹲下身與賀驍平視,微微歪頭,用力而怪異地說著,像是在引導著什么,“賀驍,你可以用啊,你記得那種感覺吧,所有人都輕而易舉地敗在你手下的感覺,很爽吧?”
“現在這里有這么多人,你想跑,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對吧?”葉鳴峰說著看了看軟倒的許歲,眼里閃著詭異的光,“你要好好想想,不然,我們把他帶回去,可不確定會發生什么。”
“葉鳴峰。”賀驍看著他,眼里沒有任何情緒,“我沒有辦法。”
“嗯?沒有嗎?”葉鳴峰問著,嘴角似是興奮地抽搐了一下。他因為即將確定自己是在明知故問而更加緊張,從而產生了一種緊張的激動。
“醫院的報告很清楚,你們也試探了無數次,”賀驍無視著他臉上的一切,淡淡道,“我沒有辦法。”
葉鳴峰聽到這句,嘴角繃著的笑意瞬間崩盤,變成了一種猙獰而扭曲的大笑,凄厲不已。
“賀驍,你真的是個廢物,”他邊笑邊道,“你真的真的已經是個廢人了。”
“連自己重視的人都保護不了,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你已經廢得不能再廢了,還活著干嘛啊?”葉鳴峰笑得嗓子發啞,“丟人現眼嗎?”
周圍的人都笑了,笑聲如海水般喧鬧。
“丟人現眼的人多了,不缺我一個。”賀驍直視著他,語氣沒有起伏,“你贏了,我跑不了,想殺就動手。”
聽到這句,葉鳴峰臉上的表情忽然神經質般地迅速收斂,變臉的速度堪比整容,一把從腰間拔出槍便直直指向賀驍。
“你以為我不敢嗎?!”
回聲響徹荒原,周遭萬籟俱寂。
賀驍抬頭迎上那槍口。
葉鳴峰忽地又笑了,笑著笑著,便將槍口收回。
“放心,你活不了多久,”他道,“我也不會讓你死得太容易。”
話音落下,他轉身抬了抬左手,下一秒,許歲和賀驍被周遭待命的士兵齊齊圍住。
愛得那叫個情深意切
“……之前也讓我們試探了那么多次了,峰哥今天怎么還要搞這一出啊?”
“你沒看那賀驍今天的樣子啊……”
許歲醒來的時候,沙沙的談話聲隨著搖晃的車廂傳入他耳朵。
他其實沒力氣聽,昏沉的大腦呼喊著要繼續沉睡,可意識卻又提醒著這似乎是有關賀驍的事,便很艱難地抓住了一絲理智。
“那人心理強大得很,要真還有能力……我們之前就那樣嘲諷兩句哪能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