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銀色集裝箱外皮蓋成的粗糙空間在綠色的叢林中竟然異常和諧,賀驍把車停在那里,抱著許歲到了那勉強可稱作“房間”的門口。
門口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門鈴,賀驍按了兩下,烏鴉叫一般難聽而刺耳的聲音傳出,讓賀驍都忍不住皺了皺靠近那聲音的左側臉。
過了一會兒,門口的音響傳出一個聲音。
“誰啊?”
音響質量不好,所以音質有些沙啞,賀驍對著門鈴喊了一聲。
“我,賀驍。”
“喲,稀客啊!”
那音響音量的爆炸程度足以看出說話人的“大驚小怪”,賀驍無語地撓了撓耳朵,還不忘退后一步把許歲的上身移遠一點。
沒過多久,集裝箱外殼的門響了一聲,賀驍就推門進去,把門關上,它又自動上鎖,“咔”地一聲。
集裝箱圍成的空間大概只有兩個廁所隔間的大小,光線昏暗,只開了屋頂吊著的那臺小燈,里面停著一輛摩托車,還擺放著一些五金器具。
賀驍往里走,掀開房屋對面的簾子,站到簾子后似乎什么都沒有的地面。
剛站穩,腳下的地面就開始下沉,丁零當啷的鐵鏈從腳底往下延伸,不過幾秒,就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個十分寬闊的地下空間,像普通房子的客廳一樣,只是墻面和地板都由銀灰色的鐵片鑄成,哪怕燈光明亮,也顯得有些神秘。
賀驍往前走了兩步,旁邊的房間里便沖出來一個人影。
“哈!”
麥遠明忽地從隔間里躥出來,大喊一聲。
賀驍冷靜地看著他,毫無波動的樣子。
。。。
麥遠明有些無語。
“靠,我就不信永遠嚇不到你!”他撓撓仿佛金毛獅王一般炸開的頭發,看向賀驍懷里的許歲,一驚一乍道,“哎呦,我剛剛就想問了,你居然有認識的oga?”
“……幫個忙。”賀驍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抱著許歲繼續往前走。
“不是,你居然會這樣抱一個oga?不對不對,你居然會這樣抱人?不過倒也是,26歲了嘛,鐵樹也該開花了,但還是……無法想象啊,嘖嘖嘖。”麥遠明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他思維非常跳躍,一下子神經質地說了一堆。
說完才終于看向賀驍懷里的人。
“怎么啦?”麥遠明指著許歲道,“這oga中槍了,然后生病了?”
“嗯。”賀驍應著,走到沙發前,說道,“他叫許歲。”
“名字挺好聽。”麥遠明贊嘆一聲,又朝著賀驍招了招手,“別放沙發上了,跟我來。”
賀驍跟著麥遠明到了客房,那里裝潢簡單,只有最簡單基礎的家具,賀驍走到床邊,將許歲放下。
麥遠明拿來一個大藥箱,很專業地給許歲把了把脈,又摸了摸額頭,掀起阻斷貼看了看腺體。
“中槍,還發燒和發情一起來,夠倒霉的。”麥遠明搖了搖頭,又給許歲抽了一管血,然后拿了些發燒藥給賀驍,“你先把這些喂他吃了。”
“嗯。”賀驍點頭,麥遠明就出去檢測血液。
賀驍接了一杯溫水,把許歲扶起來了一點,給他喂藥。
許歲的眉頭一直緊緊地皺著,是在睡夢中也遭受著疼痛的樣子,溫水接觸到嘴唇時他似乎昏昏沉沉地醒了一下,順著賀驍的動作吞咽兩下,急切的動作讓一些水從唇邊溢出。
賀驍趕緊把手收回來,在旁邊拿了張紙巾,給許歲擦嘴。
許歲眉頭松了松,但還是沒有醒。麥遠明也沒回來。
賀驍看著許歲還帶著些微紅的臉,還有剛剛喝過水的濕潤的唇。
擦都擦了,他想,出了那么多汗,再擦擦吧。
這么想著,他又拿了之前用的毛巾,去廁所再打濕一下,給許歲擦臉擦脖子。
許歲閉著眼睛的時候就很乖,纖長的眼睫毛輕輕地搭著,眼尾好像永遠都是紅的,鼻尖小巧挺翹,嘴唇是看上去很柔軟的淡粉色。
門口響起腳步聲,賀驍一個回神。看到手中的毛巾,心頭涌起一陣很怪異的感覺,他收回視線,很快地把毛巾放到了床頭柜的邊緣,離自己遠的地方。
“哎呦,你給他擦臉啦?”麥遠明一進來就大嗓門地驚嘆道。
賀驍:“……”
“沒。”他說。
“那他臉怎么變干凈了?”麥遠明哈哈笑了兩聲,又點點頭表示理解,“他長得特好看啊,剛剛臉上還臟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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