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打扮妖嬈、妝容精致的oga。男人約莫四十歲,五官俊朗,下頜線清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氣場十足:“周總,這么巧,您也在這兒吃飯?”
林朗川心里咯噔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瞬間收緊——是盛遠集團的總裁張誠。他怎么會這么巧出現在這里?
周光景看到張誠,眼睛瞬間亮了亮,尤其是瞥見他身后的兩個美人時,臉上的笑意更濃,連忙起身招呼:“張總?真是巧啊!快坐快坐!”
張誠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椅子,在周光景身邊坐下,順勢把身后的兩個oga推到周光景身側,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知道周總喜歡熱鬧,特意帶兩個朋友過來陪您喝兩杯,添點氣氛。”
那兩個oga立刻嬌笑著靠過去,一個拿起酒瓶給周光景倒酒,一個夾了塊精致的點心放進他碟子里,聲音甜得發膩。畢竟是公開場合,周光景的舉止還算收斂,沒有太過露骨的動作,可自從這兩人出現,他的目光就再也沒落在林朗川身上過,所有注意力都被身邊的美人與張誠的談笑吸引。
張誠與周光景聊了幾句,話鋒突然一轉,意有所指地說:“周總,關于耀騰的收購,我們盛遠可是拿出了十足誠意——估值比靳氏高五個點,還能接受分期支付加業績對賭,比某些只敢壓價的公司有誠意多了。”
說完,他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朗川。他上下打量了林朗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對著周光景問道:“周總,這位是?長得倒是不錯,是您帶來的人?”
私房菜館的包廂門關上時,林朗川臉上最后一絲禮貌的笑意,終于徹底垮了下來。
包廂里暖黃的燈光裹著他,卻驅不散心底翻涌的寒意與挫敗。張誠那句輕蔑的嘲諷、周光景全程不以為然的敷衍,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讓他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連指尖都透著冷意。
他明明拼盡了全力——提前摸清周光景的喜好訂好餐館,反復梳理收購案的核心優勢,見面時小心翼翼引導話題,生怕出半分差錯。可到頭來,還是敗給了盛遠輕飄飄的加價,敗給了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伎倆。耀騰收購案的推進,就這么硬生生墜入了死胡同。
林朗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腳步沉重地往電梯口走。剛走到餐館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簾,讓他腳步驟然頓住。
是靳彥平。
這些日子在靳氏,主家的長輩、旁支的同輩,林朗川幾乎見遍了靳家所有人,唯獨沒見過靳彥平。這位始終游離在靳氏之外的靳家子弟,沒想到竟會在這里偶遇。
反觀靳彥平,看見他時半點意外都沒有,仿佛早就等在這里。他靠在路邊的燈柱上,雙手插兜,連眼神都帶著幾分了然,沖林朗川抬了抬下巴,語氣漫不經心:“看這臉色,談崩了?”
懂了。
要么是來落井下石的,要么是來幸災樂禍的。
林朗川懶得搭腔,收回目光,徑直就走。
靳彥平卻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跟了上來,語氣里帶著點痞氣的抱怨:“不是吧小川,咱們好歹也算老熟人,好不容易見次面,你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也太不給面子了?”
林朗川仰頭沖頭頂的夜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里滿是不耐:“某些人要是閑得發慌,不如找個地方自己待著,犯不著大老遠跑過來找存在感。抱歉,我沒心思陪你演這出嘲笑的戲碼。”
靳彥平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聞竟淡去了片刻。他低下頭,再抬眼時,笑容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這你可就冤枉我了。就算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嘲笑你啊。”
林朗川實在沒耐心跟他扯這些沒用的,語氣冷了下來:“有話就直說,沒話就滾遠點。別一天到晚粘著人,煩不煩?”
話音剛落,一只胳膊突然橫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靳彥平的手。
靳彥平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淡去大半,多了幾分林朗川從未見過的認真:“你該猜到了吧?剛才包廂里那出,不是意外。張誠會來,是我小姑——也就是你們現在的靳總,特意安排的。她就是想讓你在耀騰收購案上栽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