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召開的時候,林朗川并不在現場。
他守在醫院的病房里,陪著“傷重臥床”的靳沉硯。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灑進來,落在靳沉硯腿上那截刺眼的石膏上,襯得病房里的氣氛格外平靜,和此刻正在靳氏總部上演的風云變幻,判若兩個世界。
靳沉硯在看一份加密文件,指尖在平板上輕輕滑動,眉眼間沒什么情緒,仿佛外界的風浪都與他無關。
林朗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攤開一本沒什么心思看的書,指尖劃過書頁,目光卻頻頻飄向靳沉硯的側臉,心里像壓了塊小石頭,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中午,徐昊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平靜。
靳沉硯接聽完,隨手將平板擱在床頭柜上,才抬眼看向林朗川,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股東大會的結果出來了。”
林朗川立刻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怎么樣?”
靳沉硯的語氣沒什么波瀾,卻讓林朗川的瞳孔猛地一縮:“靳卓蘊成了代理ceo,之前被我肅清的靳家旁支,也都借著這次的機會,重新回了靳氏。”
林朗川徹底愣住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他原本以為,這場風波的主導者,頂多是靳振庭和孔素蓮夫妻倆——畢竟那兩人向來對靳沉硯的位置虎視眈眈。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看著對權力毫無執念、一派淡然的小姑姑靳卓蘊,竟然在其中扮演了如此關鍵的角色。
更讓他心驚的是,靳沉硯當初費了多少心血才肅清董事會,將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一一剔除,留下的全是他精挑細選、信得過的核心心腹。
可誰能想到,不過是一場“重傷”的戲碼,那些被他寄予信任的人,竟然轉頭就站到了對立面。
“他們……”林朗川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半天才擠出一句,“就這么明目張膽地反了?”
“我這個小姑姑,看著風輕云淡,實則在靳氏的根基比誰都深。”靳沉硯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這回有她牽頭,再加上老宅在背后撐腰,那些人自然是見風使舵,趨利避害。不過也不算全輸,忠于我的那些人據理力爭,靳卓蘊沒能徹底把我踢出局,只撈了個代理ceo的名頭。”
林朗川沉默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著“陳帆”的名字。
林朗川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就炸開來一串急促的聲音:“小川!你沒事吧?小舅舅呢?網上全是他出事的消息,到底是真的假的?”
陳帆的聲音又急又響,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差點把林朗川的耳膜給擊穿。
林朗川無奈地挖了挖耳朵,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陳帆終于歇了口氣,才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語氣無奈又安撫:“網上的話你也信?我沒事,靳沉硯也好好的,就是一點皮外傷,住院觀察幾天就行。”
陳帆一聽這話,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氣,聲音里的焦灼瞬間消散,輕快了不少:“我去,那就好!真是嚇死我了,剛才看網上那些胡說八道,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得知靳沉硯平安無事,陳帆的話匣子徹底打開,開始跟林朗川東拉西扯。
過去七天,林朗川雖待在島上,卻一直沒斷了和陳帆的聯系,所以陳帆早就知道他和靳沉硯閃婚的事。
一開始得知消息時,陳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如今也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兩人聊了幾句補辦婚禮的細節,又閑扯了些圈子里的瑣事,陳帆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手機剛掛斷沒兩秒,鈴聲就再次響起,這次是程驍打來的。
“喂,小川?”程驍的聲音比陳帆沉穩太多,但林朗川還是敏銳地聽出了那絲藏在語氣里的、不易察覺的擔憂,“我聽說靳沉硯出事了,你現在怎么樣?沒受牽連吧?”
“我沒事,”林朗川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語氣平和,“靳沉硯也只是輕微受傷,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程驍卻沒像陳帆那樣輕易相信——或者說,程驍的反應,才是這個圈子里大多數人該有的、審慎的反應。
他頓了頓,沉聲道:“真的只是輕微受傷?我這邊收到的消息,說他傷得很重,連公司的事都徹底顧不上了。”
“確實是輕微受傷,”林朗川語氣篤定,沒多做解釋,“外面的傳大多是添油加醋,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