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川的聲音驟然拔高,積壓了一路的恐懼與焦慮,此刻盡數化作怒火噴涌而出:“我還沒問你呢!靳沉硯,你知不知道廣播里說你出事的時候,我腦子里一片空白?知不知道路上堵了四十分鐘,我每一秒都在想,你會不會就這么沒了?”
他眼眶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靳沉硯見狀,心頭猛地一緊,朝病房里其余人遞了個眼色。徐昊等人不敢耽擱,悄無聲息地退出去,輕輕帶上了病房門,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病房內只剩兩人,靳沉硯放柔了語氣,朝林朗川伸出手:“小川,過來,聽我解釋。”
林朗川卻像釘在原地,死死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火氣。
靳沉硯無奈,索性自己掀開蓋在腿上的被子——厚厚的石膏從膝蓋裹到腳踝,白得刺眼,在柔和的病房燈光下,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冷意。
“你不肯過來,那我就拖著這條腿過去找你。”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看到那截石膏的瞬間,林朗川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了大半,只剩殘余的火星在胸腔里灼燒。他咬著牙,終究還是快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靳沉硯,一字一頓道:“現在,立刻,馬上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靳沉硯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將前因后果和盤托出:“飛機落地時,我就收到了準確消息,紅浦大道有埋伏。我謊稱去公司讓你先回家,又囑咐鐘叔繞路,就是怕你被牽扯進來。”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換乘了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奧迪,就是為了避免這場“事故”被汽車電臺播報、登上新聞頭條。
他不想讓林朗川提前知道,平白擔上不必要的心。
可任他算盡所有細節,做足周全安排,終究沒能攔住。林朗川還是來了。
“明知道有埋伏,你還主動湊上去?”林朗川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解,更藏著難以掩飾的后怕。
靳沉硯唇邊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我若是不去,他們只會再找下一次機會。這次能提前拿到消息是僥幸,下次未必有這么好的運氣。只有讓他們以為計劃得逞,徹底放松警惕,我才能順藤摸瓜,把藏在公司里的蛀蟲一網打盡。”
他見林朗川眉頭緊鎖,眼底滿是陰霾,伸手想去碰他的臉頰,卻被林朗川偏頭躲開。靳沉硯的手僵在半空,無奈地收回,聲音沉了幾分:“放心,我心里有數,所有環節都提前安排好了,不會真的出事。”
“真的有數?”林朗川趕來的路上沒掉一滴淚,此刻眼眶卻一點點泛紅,“真有百分百的把握,你為什么要把我支走?為什么分開時,連一句‘到家見’都不肯說?”
這是他在路上克制不住胡思亂想時,才猛然想起的異常。靳沉硯張了張嘴,剛要辯解,就被林朗川厲聲打斷:“還有你這條腿——這也是你計劃里的一部分?”
靳沉硯徹底語塞。
他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正因為此,他才故意瞞著林朗川——他怕他擔心,更怕計劃出意外時,林朗川會被卷入這場危險里,成為敵人要挾他的籌碼。
“我們已經結婚了,靳沉硯。”林朗川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濃重的委屈,“有什么事,我們該一起分擔。可你呢?你只把我當成了需要躲在你身后、被你保護的累贅!”
一番話,說得靳沉硯滿心愧疚。他看著林朗川泛紅的眼眶,沉聲道:“對不起,小川,是我錯了。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我絕不會再瞞著你。”
林朗川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自嘲:“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一直以來太過任性,沒表現出半點擔當,你不肯對我交付太多信任,也正常。”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靳沉硯心上。他猛地握住林朗川的手,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眼神卻無比認真:“錯的是我。你放心,往后再有類似的事,我一定提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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