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川靠在靳沉硯的懷里,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氣息,耳邊是螺旋槳的轟鳴,眼前是漫天絢爛的煙火,身體被溫暖的懷抱包裹,連呼吸都帶著甜意。
他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或許就像此刻這樣,會有顛簸的失重感,會有喧囂的轟鳴聲,卻始終有溫暖的懷抱可以依靠,有璀璨的光芒可以追尋。
那些關于余生的想象,不再是模糊的、遙遠的輪廓,而是被煙火照亮的清晰模樣——是和身邊這個人一起,走過歲歲朝朝,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值得銘記的時光;是無論遇到什么風雨,都能像此刻這樣,緊緊牽著彼此的手,在喧囂中尋得安穩,在顛簸中走向明亮。
最后一朵煙花拖著金芒湮滅在海平面,微光轉瞬被夜色吞噬。林朗川指尖還留著絢爛殘影,下一秒便被靳沉硯溫熱的手掌包裹,牽著走進不遠處的海邊餐廳。
餐廳依山而建,大半墻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將整片海域的夜色都框成了流動的畫。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被隔絕在窗外,化作隱約的背景音,襯得室內愈發靜謐。暖黃的燈光透過磨砂燈罩灑下,在木質桌椅上鍍上一層柔光,桌面擺放著小巧的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空氣中彌漫著海鹽與食物的香氣,混雜著淡淡的燭火氣息。
林朗川走到靠窗的位置旁,目光落在窗外——
夜空是純粹的墨藍,綴著稀疏卻明亮的星子,月光灑在海面上,像鋪了一條碎銀般的路,偶爾有晚歸的漁船駛過,燈光在海面劃出一道短暫的漣漪。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涌上心頭。林朗川忽然覺得,那些藏在暗處的窺探目光、那些纏繞在兩人身上的紛紛擾擾,似乎都被這片海、這片夜色隔絕在外。
此刻他眼里只有星光海浪,身邊只有靳沉硯,終于能卸下所有防備,專心享受這獨屬于他們的時光。
他看得入神,沒察覺靳沉硯已經繞到他身后,輕輕為他拉開了椅子。“坐吧。”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暖意。
林朗川順勢坐下,看著靳沉硯走到對面落座,熟練地拿起菜單,甚至沒問他一句喜好,便徑直報出了一串菜名。
起初林朗川沒太在意,可聽著聽著,眉頭漸漸舒展,眼底漫起驚訝——
這幾道海鮮燴飯、香煎比目魚,還有那道特色甜品海鹽焦糖布丁,分明是他之前做旅游攻略時,在備忘錄里記下的、想去嘗試的菜品。
等靳沉硯放下菜單,林朗川立刻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你……你真的把我的旅游攻略看了一遍?還把這些都記下來了?”
靳沉硯抬眸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卻十分自然:“嗯,看了。”
林朗川驚訝壞了,“你說看過的時候,我還以為……”
“小川,你是不是太容易滿足了點?”靳沉硯忽然道:“按照原本的計劃,我該先挑一枚最合適的戒指,選一個你最心儀的地方,等你心情最好的時候,鄭重地向你求婚。之后我們再一起挑個有意義的日子領證,辦一場你喜歡的婚禮,然后去你喜歡的地方度蜜月。”
“可現在,一切都亂了順序。”靳沉硯的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我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盡全力彌補一點遺憾而已。”
林朗川張了張嘴,心里涌上一陣暖意,正想說點什么,侍者已經推著餐車走了過來。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上桌,香氣撲面而來,靳沉硯抬手敲了敲他的餐盤邊緣:“別盯著我發呆,先嘗嘗菜。”
林朗川收回思緒,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比目魚送進嘴里。
魚肉的鮮嫩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海鹽香,調味恰到好處,好吃得讓他眼睛都亮了。他飛快地吃完一口,又迫不及待地嘗了口燴飯,滿足地瞇起眼睛。
“太好吃了!”他抬起頭,一臉驚艷地問靳沉硯,“你怎么找到這么好的地方的?”
靳沉硯沒回答,只是拿起濕巾,輕輕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醬汁,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唇角,留下一陣細微的癢意。“你喜歡就好。”
林朗川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我本來還覺得,我們結婚太倉促了,現在一看,太對了!就沖今晚這幾道菜,這婚結得也太劃算的!”
靳沉硯被他直白的話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合著在你眼里,這婚就值幾道菜的價錢?”
“那不然呢?”林朗川挑眉,故意逗他,“難道還值更多?”
靳沉硯看著他狡黠的模樣,眼底暗流涌動,聲音低了些:“值不值,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頓飯吃得溫馨又愜意,離開餐廳時,夜色更濃了。
靳沉硯牽著林朗川走進相鄰的度假酒店,直達頂層的總統套房。
折騰了一整晚,林朗川早就累得眼皮發沉,只想隨便洗個澡就倒頭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