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畢,靳沉硯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灼熱地灑在他的臉上,聲音帶著剛吻過的沙啞:“跟我回家,好嗎小川?”
“云闕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林朗川幾乎立刻就想點頭,可話到嘴邊,卻又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種種,一朝被蛇咬,盡管已經八九分信了靳沉硯的話,心底還是殘存一絲警惕。
萬一這回也是靳沉硯耍的手段,自己一跟他回去,他故態復萌,怎么辦?
再興師動眾鬧一場嗎?
那未免也太費勁了。
靳沉硯何其了解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抬手拭去oga粉嫩唇角的水漬,語氣帶著無盡的耐心與溫柔:“我知道你不信我,沒關系,你提條件,只要能讓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朗川聽到這話,明顯懵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腦子里卻是亂糟糟一片,他下意識就想順著靳沉硯的話,去琢磨一個能讓自己徹底安心的條件,可翻來覆去想了半天,卻發現壓根沒有半點頭緒。
靳沉硯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模樣,心一點點往下沉,拿不準他是還在猶豫,還是根本就不愿意再給自己機會。
后一個想法,剛剛冒頭,靳沉硯的心就瞬間沉了下去。
靳沉硯向來講求規劃,什么時候做什么事,心里總清晰列著清單。可世事難遂人愿,總有突發狀況打亂節奏,逼他臨時調整。從很早以前開始,這些意外便常與林朗川相關。他是靳沉硯刻板沉悶生活里唯一的變數,是灰白歲月里獨有的亮色。今天也不例外。
他看向林朗川,眼睛有一瞬,幾乎亮如繁星,“我們結婚,可不可以?”
林朗川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靳沉硯,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說什么?”
靳沉硯捕捉到他眼底的錯愕,卻沒看到半分排斥,于是那點快要熄滅的希望,瞬間又熊熊燃燒起來。
他心臟狂跳著,動作上卻絲毫沒有遲疑,他緩緩松開禁錮著林朗川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在林朗川反應過來之前,鄭重地屈起一條膝蓋,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林朗川似乎受到驚嚇,往后退了半步,也僅僅往后退了半步,因為他的手被靳沉硯握住了。
靳沉硯的掌心是熱的,指腹輕輕握著他細膩的皮膚。燈光落在alpha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眼底翻涌著的,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虔誠。
“小川,我沒跟你開玩笑,很早很早以前,在你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我之前,我就想過這件事。
“只不過那時候,這念頭是一閃而過的妄想,只有在我最放松、卸下所有防備的時候,才敢在心里冒頭。
“現在不一樣,我是認真的——以前的我,懦弱、偏執、愚蠢,讓你受了太多委屈,往后的余生,我想用我全部的真心和溫柔彌補你。
“小川,跟我結婚,讓我成為能名正順守護你的人,好不好?”
把手交給靳沉硯的時候,林朗川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他好像清楚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又好像不那么明白。
被靳沉硯牽著走上車時,他的狀態也沒有恢復多少。
靳沉硯問他想在婚禮上擺什么花,問他蜜月想去海島還是雪山,他都能對答如流,可那種狀態,與其說他在跟靳沉硯聊天,不如說他已經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身體被本能驅使著回應,靈魂卻飄在半空中,一會兒回想單膝跪地時,靳沉硯眼底那汪盛著星光的光芒,一會兒試圖接受“他們要結婚了”這個滾燙的事實,一會兒又好像什么都沒想,只是輕飄飄地懸在混沌的光影里。
車停在婚姻登記處門口。
徐昊早已等候在此,手里攥著一張號碼紙,站姿筆挺得像棵松。
接到靳沉硯要立刻領證的命令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反應了足足三秒才應聲退下——
誰不知道靳總向來沉穩持重,做事謀定而后動,竟會如此倉促地決定終身大事?
況且,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兩人吵架尚未和好,怎么一轉眼,就跳過所有鋪墊,直接要結婚了?
林朗川朝他走了過來,徐昊順勢把捏在手里的號碼紙遞到他手里,趁機壓低聲音,把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你們倆和好沒?怎么突然就敲定結婚了?”
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作為這場“閃婚”的發起者,林朗川此刻比徐昊還要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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