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還抱著平板折騰旅行攻略,跟他嘚瑟“要跟靳沉硯去看海”嗎?
怎么才幾小時,就搞成這副慘樣?
“你這是……”陳帆放輕動作,戳了戳林朗川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怕驚著他,“跟咱小舅舅鬧別扭了?你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林朗川沒動,也沒說話,就那么僵坐著。
就在陳帆以為他要裝雕塑到天亮時,他突然炸了:“靳沉硯就是個混蛋!偽君子!大騙子!”
陳帆直接懵了,眨巴著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指著門口又指著林朗川,憋出句:“不是……咱小舅舅?他干啥了?你倆下午不還好好的嗎?”
林朗川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坐著,好一會兒,像是終于整理好情緒,才紅著眼眶,把幾小時前的事兒一五一十捋了遍——
從靳沉硯突然說不陪他旅游,到自己猜出動手時間提前,再到追問下撞破對方從沒打算跟他共度一生的真相。
說到最后,他聲音抖得像篩糠,眼淚啪嗒往下掉:“我那么喜歡他,結果全是假的!都是我一廂情愿!他根本沒喜歡過我,還騙我睡我,把我睡得那么慘……他就是個變態!流氓!偽君子!”
陳帆聽得眼睛都直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絞盡腦汁想安慰,可“別難過”太敷衍,“罵回去”又怕戳他痛處,憋了半天只蹦出句:“等著!我去給你拿個好東西!”
說完他竄進儲藏室,幾分鐘后抱著個水晶酒瓶回來,獻寶似的往茶幾上一放:“看!我爺爺壓箱底的軒尼詩百樂廷!用五十年以上的‘生命之水’調的,比我年紀都大!上次我偷抿一口,差點被他打斷腿!”
瓶塞剛拔開,玉桂混著薔薇的香氣就飄了出來。陳帆剛想叮囑“這酒四十多度,你抿一小口就行”,林朗川已抬手搶過酒瓶,對著嘴“咕嚕咕嚕”灌起來。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在衣領上暈開深色的印子,陳帆看呆了——一半是心疼這百年佳釀,一半是怕靳沉硯知道后把他拆了,可看著林朗川通紅的眼睛,勸解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干脆一咬牙:“操!小爺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說著搶過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來!想罵啥大聲罵,我陪著你!”
“靳沉硯就是個混蛋!”林朗川高聲罵道。
“何止啊!放著你這么個活寶不珍惜,他簡直是個大傻子!”
“我為了讓他去邵予瀾的婚禮,活生生改了一下午攻略,他倒好,說不去就不去!”
“我靠!喪心病狂啊!alpha沒一個好東西!”
“對!alpha都不是好東西!”
林朗川的臉很快紅透了,像被酒液染過的櫻桃,抱著酒瓶趴到茶幾上,嗓音漸漸軟下去:“可是……”他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在桌面上聚成小水泊,“我還是……還是喜歡他……我為什么那么喜歡他啊……”
陳帆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一拍他的肩膀:“來,喝!”
等兩人喝完,天已經快亮了。
林朗川醉得神思迷離,嘴上還喋喋不休,一會兒罵靳沉硯,一會兒抱著空酒瓶哭;陳帆一開始還陪著,后來也歪在沙發上睡死過去。
“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突然響起,接連不斷,兩人瞬間被驚醒,酒意猛地散了大半。
天已經大亮,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慌亂——
這時候來敲門,大概率是靳沉硯找來了。
“你去開門!”陳帆趕緊推了林朗川一把,“是你自己從他家偷跑出來的,要面對也該你去!”
“憑什么我去?”林朗川往沙發里縮了縮,語氣帶著慌,卻還硬撐著反駁,“這是你家,你是主人,開門本來就是你的事!”
“拉倒吧,我頂多就是半個主人,另外半個是你!”
門鈴還在響,叮咚叮咚,接連不斷,比催命還嚇人,林朗川說不過陳帆,只好起身朝門口走去。
看著他瘦弱的背影,陳帆又不忍心了,胡亂扒拉了他一下,“待著,我去!不就開個門嘛,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說得勇,陳帆心里也慫,頂著雞窩頭、趿著拖鞋,磨磨蹭蹭往門口走。
打開門,他卻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人穿淺灰色休閑裝,架著細框眼鏡,氣質儒雅溫和,根本不是靳沉硯,是程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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