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點東西讓我贊美呀!”
喬禾耘手指骨節敲擊桌面,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
華珍本來不知道孩子們上到幾樓,但是,空曠的走道里,喬禾耘的聲音傳出很遠。
她上到四樓,跺跺腳上的雪,輕手輕腳走過去。
從窗外看進去,喬禾耘對著試卷,一邊講題一邊責備,蘇竹喧一邊聽,一邊針鋒相對回懟。
另一個角落,黃亦菲和尤瀟坐在一處,頭碰頭,小聲嘀咕。
華珍氣不打一處來,想要沖進去,身體卻沒動。
上了那么多補習課,只有尤瀟能教好黃亦菲的物理,不如……
她并不討厭尤瀟,小伙子高大健壯,模樣周正,有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可惜卻是尤愛國的兒子。
華珍的父親是南下干部,曾任報社社長,離休后住在青蘭山干休所。
要不是過早去世,她們孤女寡母,還可以住在青蘭山的小別墅里。
再怎么樣,黃亦菲是紅三代,是她的心頭寶。
從小失去爸爸,更讓人憐惜。
她要不遺余力,托舉女兒上到更高的階層。
書,要讀到最好;將來嫁人,家世背景必須顯赫,配得上她華家。
至于尤瀟,華珍根本沒看在眼里。
但現在,只有他,能幫黃亦菲一把。
華珍退后一步,靠在墻上,權衡利弊。
亦菲還小,應該不會胡思亂想。
如果尤瀟敢動花花腸子,她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
先就這樣裝糊涂。
雪花裹著風飄入走道,華珍鼻癢,阿嚏——
教室內四人一驚,蘇竹喧問:“誰?”
身體已經蹦起來,往外跑。
大學階梯教室前后長達20多米,蘇竹喧跑出前門外,走道里空無一人。
樓梯處似有逃跑的腳步聲,但很快聽不見了。
身后傳來喬禾耘的聲音:“像你這種做事不專注的人,將來真難有出息。”
蘇竹喧伸出手掌,欣喜地注視著雪花輕輕飄落,從有形化為無形,嘴里不忘回懟:“沒出息就沒出息,只要我高興!”
黃亦菲走過來,和她并排靠在欄桿上,舉手托雪花。
另一邊,喬禾耘和尤瀟聊天。
尤瀟:“黃亦菲敏感,自尊心強,適合正面激勵,調動自信心。蘇竹喧好動,很聰明,就是不用在學習上,可惜了。”
喬禾耘若有所思:“對付她,得用非常規手段。”
尤瀟笑問:“什么非常規?”
“從八年級開始,我給她的考試排名畫曲線圖,圖像驚人相似且簡單,一條光滑的波浪線。”
“什么意思?”
“上次考好,下次肯定考差。大起大落,屢試不爽!她這人,考好沾沾自喜,考差才曉得努力,適合反面激勵。”
“小孩子脾性。”
“離中考還有四次考試。按照這個規律,六月的中考恰好是波谷。”
“這么巧?”
“所以我準備打破規律,讓她五月月考,考出歷史最差。”
“一般情況下,五月月考出題簡單,想考差還不容易。”
喬禾耘右嘴角往上揚,哼笑道:“所以,要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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