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者,哪怕就是開黑市呢,你妥妥當當的給江湖人折騰個銷贓的地方,那都比現在這樣好些。最起碼不至于將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是的,所有人。
暗殺朝廷命官的殺手是黑市出的,朝廷肯定要嚴肅處理,以正視聽對不對?
買賣門派隱秘,人門派自然也會將黑市視作威脅和對頭,恨不能滅個干凈對不對?
擄掠年輕女子,殘害圈養供人蹂躪,這又讓其成了百姓眼中無惡不作的惡魔,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一本賬冊,將所有的惡行記錄在案,連著和他曾經做過交易的人都一并給得罪死了。
你說說,這原隨云,到底圖個什么啊!
“他圖什么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消息一出來,原隨云就自盡了。”
啊?自盡?
這可真是個出人意料的消息,將所有人都鎮住了。
“他怎么……”
花滿樓呢喃著,有些不敢置信,那個層和他齊名的公子,居然……可隨即他又嘆息著點了點頭,表示了理解:
“他這是受不得身敗名裂的打擊,所以想一了百了了。”
身體沒有缺陷的人,是不會懂他們這樣看不見光明的人心里有多壓抑的。他能一直保持溫柔和陽光,那是因為他的家庭給了他太多的溫暖,朋友之間的友情,也讓他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
可原隨云……自來他們聽說的都是原隨云如何的努力,如何的本事,如何的……可剩下的,似乎只有對三百年的無爭山莊最后卻只落得,讓一個瞎子殘廢繼承的唏噓。
那么多的流蜚語,想來他的日子過得,并不如世人所知的那么美好吧。
若是如此,那么性情扭曲,似乎也算尋到了由頭。自盡也有了理由。
時間的不美好,加上野望無法實現的絕望,讓這個眼睛里沒有光的人,心里也徹底熄了火。
陸小鳳聽到花滿樓的話,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搖著頭道:
“可惜了,哪樣一個聰明人。”
“確實,他在運籌帷幄上的本事,在江湖中也算是頭幾個。”
“三百年的無爭山莊啊,沒了原隨云之后,怕是真的就要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唏噓,都在可惜,表情悲憫的好似不是在說一個惡人,而是在說一個朋友。這讓玉琳再也忍不住了,朗聲道:
“他再可惜,無爭山莊再可惜,有那些女子可惜嗎?”
玉琳俏生生的往前走了兩步,眼神銳利,表情肅然的問:
“他建立那黑市不知道有多少年,這些年里有多少女子因為他,被刺瞎了雙眼,妄送了性命?她們招誰惹誰了?又有什么錯處?憑什么就要遭遇這些?且不說那些已經沒了命的,就是那些還活著,被救出來的,有了如此遭遇,她們還有以后?這一生都被毀了,難不成她們不可惜?”
說道這里,玉琳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辭堅定的道:
“在生死面前,眾生平等。他原隨云生前在如何顯赫,他的一條命,也抵不過那么多條人命去。真不知道你們在可惜他什么。”
玉琳這番話就像是一捧涼水,一下將所有人的心都澆了個通透,一時竟是有些失語起來。
不管是江湖也好,朝堂也罷。即使嘴里說的再好聽,心里都是有階級的。而且根深蒂固,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剛開始還對那黑市辭討伐,可一聽說原隨云自盡,立馬就轉換了心緒。終究在他們眼里,心里,有名有姓的原隨云,比那些最底層的百姓更有分量。
而現在……遮蓋在心中的那層窗戶紙一下讓玉琳捅破了。突然窺視到自己內心的冷酷,讓這些年輕的大俠們不由自主的反省起來。
“都說人心鬼蜮,原來,每一個人的心里都藏著心魔,只是我們以往從未發現。”
花滿樓苦笑著第一個開了口,身上難得的還帶上了幾分頹廢。
“陸小鳳,我想我該回百花樓了。”
花滿樓嘆著氣,愣愣的看了看門外空曠的園子。低聲道:
“這段時間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我的花園子,也該好好除除草了。”
花滿樓說的是除草?不,他這是想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想要再次洗去世間的浮華,讓自己重新沉淀下來。
陸小鳳是懂花滿樓的,所以點頭點的很利索,不但應下了花滿樓的事兒,還順帶問了問西門吹雪: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