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船下午就會回來,到時候我讓人收拾干凈,明日一早肯定耽擱不了出海的。”
和王庚同姓的王千戶這會兒是真尷尬啊!營寨衛所和周圍的鎮子比,就好似是個平民窟不說,連著衛所里最重要的資產--三搜200料的大船,都沒有一艘在港,全都被放出去當成了漁船。
這……直接將他們平日撈外快的事兒全暴露在了京城武官的眼里,哎呦喂,等著他們回去,自己怕是要吃大排頭了。也不知道幫忙將這次的差事辦好之后,能不能將這份過失給抵消幾分。
“行吧,麻煩先領我們去安置的地方。”
雖然感覺這偏遠地方的衛所很是不像樣,可王庚再憋氣也沒說一個譴責的話。
他能說什么?他是捕快,隸屬六扇門,而這衛所呢?則是兵部的下屬,和他不同屬啊。真開口,那就屬于越權了。
只是再怎么告訴自己不好多嘴,等著那王千戶跟著進了待客的院子,他還是忍不住點了一下:
“怎么連一艘以防萬一的都沒留?這要真有急事兒,你這可就麻煩了。”
王千戶聽到這話,忍不住苦笑道:
“不然怎么辦呢?兵部的糧餉總是不足,能有七成都是好的,下頭那么些兄弟,總不能餓著吧,都是有家有口的。”
說道糧餉,王庚閉嘴了。他能說什么?銀子從戶部出來就只有八成,這個很多人都知道。這偏遠地方能到手七成,那都是兵部的老爺們心善,路上又特別順暢了。
“其實多出海也挺好,怎么的也算是操練了操縱船只的本事。要真總是關在衛所里,我都擔心兵丁給養廢了。”
王千戶摸著鼻子道:
“北面常年有戰事,兵丁們多少總能保持些個精銳的摸樣,可南面太安生了,在怎么下去,怕是連著刀槍都不知道怎么用了。”
這……這倒也是個事兒。
王庚心下暗暗點頭,看著那王千戶順眼了許多。覺著這人雖然有些不著調,可心性卻還成,兵事上也有些見地,便想著回去是不是和神侯他們說說。
只是才想到這里,他眼睛猛地一利,轉頭再看那王千戶,就多了幾分審視。
好家伙,這人這張嘴可以啊。不過是幾句話,竟是將自己這心思全轉過來了。就這本事,放朝堂上怕也能混出頭來。
“王千戶厲害啊。”
“啊?什么?”
王千戶一臉無辜,看著特別的蠢萌。可惜,這次他可騙不了王庚了。倒是一邊的葉孤城又多看了他幾眼。
作為和白云城比鄰的衛所,葉孤城手里捏著大把這王千戶的資料。就他所知,這王千戶在南海這邊可是有著王扒皮的名聲。聽說便是倭寇,海盜,讓他遇上了都能拔下一層皮來。
這樣的人哭窮,呵呵,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葉孤城是不信的,不止不信,他這會兒還懷疑,那個黑市的島嶼,這人……未必不知道。
衛所駐扎一夜,第二天清晨,王庚帶著人,跟著葉孤城順利的坐上了千戶所的200料大船,開始朝著白云城而去。
“咱們先到白云城,再找到發現尸體的漁民,由他帶路,應該能用最短的時間尋到地方。”
王千戶作為千戶所職位最高的武官,這樣被六扇門借船的事兒,自是要親自跟著過來看看的。順帶也能打聽一下這南海一代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兒,竟是讓六扇門破例和白云城合作了起來。
若是真有什么大案子,呵呵,他琢磨著,是不是也能摻和一手混點功勞什么的。作為一名有上進心的官員,抓住每一個往上爬的機會,這都是基本操作對吧。
可等著聽王庚說起那海島……王千戶的臉就開始變幻了起來,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差點就成了調色盤。
而他這樣的反應,王庚不是傻子,哪里還能不察覺有問題?眼睛一瞇,臉一拉,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一掛,張嘴就開始開大。
“看樣子,我們王千戶知道的好像不少啊?只是,這樣的事兒,怎么沒見你上報過?莫非……”
別莫非了,再說下去,王千戶功勞還沒混到手呢,罪名就該先落下來了。
“別,王大人,可別瞎說,我和和這些人沒關系,只是……”
王千戶小心的打量了一眼葉孤城,見他好似漠不關心,卻好奇的看著自己,遲疑了一番后,一跺腳,總算是說出了實話。
“只是屬下多少確實聽說過一二這島嶼的事兒。”
“哦,你還真知道?來,趕緊說說,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王庚原本不過以為這人怕是和葉孤城家那些人一樣,見到過類似的尸體什么的,所以才一聽就變了臉,可不想不過是詐了一下,倒是真詐出個知情人了。這讓王庚心情都雀躍了幾分。
沒有什么比線索自己找上門更讓捕頭高興的事兒了。
“早兩年,就曾有人上告衙門,說是家里有人接了做工的活兒,卻一直沒回來。當時衙門還拜托過咱們周圍的幾個衛所,讓幫忙在附近沿海尋一尋,看是不是讓人劫持了什么的。”
咦,差點漏了這個,那么一個島嶼,要改成黑市魔窟,怎么也少不得建設,加上還有水道之類的機關,這用工的人數怕是足有近百,這樣一波工匠不管是哪個勢力,都不可能都是自家養著的,在外頭召集人手確實合情合理。
至于這人失蹤……自古以來,只要是涉及到隱秘工程的,那工匠能活著回家的就是少數,說是失蹤,只怕人早就沒了吧。
王庚心里一沉,慢慢的點了點頭,示意那王千戶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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