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尸體了?”
“沒有,后來,咱們一直沒找到人,那些上告的也就默認了人再也找不回來,沒繼續折騰。但這事兒衙門的卷宗里一直都存著。”
說道這個,王千戶又小心的看了看王庚。
王庚能給什么反應?沒有找到尸體,只是失蹤,這樣的案子,最多送到大理寺,刑部,至于他們六扇門,最多當一個重要情報記錄一下。誰會和海上島嶼的案子連到一處?
哎,不過細想想,終究還是他們大意了。若是想的細致些,未必不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看出點端倪來。
“繼續,你知道的,應該不止這些。”
王庚的臉色不好看,聲音也有些硬,王千戶知道這王庚必定是憋了氣了,忙張口往下說:
“那什么,后來大概兩年前開始,幾乎每年都要走失幾個姑娘,或是十三四的,或是十五六的,多是長相好的。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有拐子來了咱們這地界,周圍幾個縣城,甚至是府城呢,一起合力好生打殺了一波,也確實救出了不少人。剩下沒找到的,大家都以為,必定是漏了什么殘余,或者早就被轉運到了別處,所以也就沒再繼續。”
很好,女尸的來處也有了來歷。所以這島上的人,在這周圍肆虐了其實好幾年,竟是一個破綻都沒被人抓著?呵呵,這附近的官都是蠢蛋嗎?
王庚看向王千戶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看的那魁梧的武將愣是低頭塌腰,生生矮下去了一截。
“還有呢?剛才變臉變的那么厲害,這會兒又一連串的說出這么些,想來你大概也早有懷疑,只是不敢明說罷了。”
這話可真是夠刺心的,說的王千戶那臉都開始變紅了。
“下頭小子們巡海的時候,偶爾確實會發現點不對勁,像是去年三月那會兒,就有人來報,說是半夜里似乎有小船從東面巖石灘的位置出海。因為漁民對半夜出海有忌諱,所以他們猜測許是倭寇海盜的探子什么的,為此我還通知了周圍的衛所,戒備了許久。”
說道這個,王千戶表情頗有幾分委屈,呢喃道:
“我也是為了他們好,想著萬一這真的是探子送消息,那不定就會有倭寇上岸劫掠。誰想不過是平白戒備了十天的事兒,他們就一個個的派了人來抱怨,說我是沒事兒找事兒,害的他們平白的浪費了好大一筆糧餉。所以……”
所以這之后,下頭有這樣的發現,他最多就是自己小心上幾日,看看情況,再沒多過事兒。現如今想想,或許那些就不是什么海盜探子,而是那黑市的客戶!
王庚也聽明白了王千戶的未盡之,想想他的處理方法,想想他的境遇,一時倒是多了幾分同情。這人,細說起來還算是盡職,只是一開始思路出了問題,白費功夫也是難免。
嗯,也不對,其實還是有收獲的。
“時間呢?那巖石灘的位置,半夜出海的時間,還有這出海的規模,你都詳細的和我說說。”
若是能找出規律來,許是對他們破案會有幫助。
你別說,王千戶這人雖然名聲不怎么樣,可辦事兒是真有一套,這里王庚剛開口問,那邊他一張嘴就將所有的消息都給數落了個清楚明白,順帶的還將這附近一帶潮汐水文等,都給介紹了一遍,這記性,這見識,連著葉孤城都側目了。
“王大人好本事啊,這記性,便是讀書科舉也一樣能有一番成就。”
“見笑了,見笑了,我家世代軍戶,這千戶的位置,是我祖父留下的最大的福佑,哪里好輕易舍棄了去。”
雖說大明衛所這職位家傳的毛病很有些弊端,堵塞了不少底層兵丁的出路,可同樣家傳也有家傳的好處,像是各種戰斗的技巧和本地的各種情況,以及所屬海域的水文地理等,一般二般外來的,新上來的,都未必能搞得明白。倒是這些坐地戶,從小就跟著大人學,日積月累的,都混到了精通的等級,隨口一說就能讓人眼前一亮。
“這么說,每月初二,基本都能見到這小船載著人出海?”
“不錯,從這潮汐上算,屬下覺得,那島上的入口怕不是就在水下。不然不至于專門找水位最低的日子,和潮汐退的最厲害的時間段。”
洞口在水下的位置啊!
王庚皺著眉頭,用力搓揉了兩下下吧,轉頭問葉孤城:
“那女尸被發現,是什么時候?”
“初五。”
“嗯,那很可能就是潮汐重新漲起來之后,被水流帶出來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
“所以,你們說,那島上到底知道不知道,有女尸丟失了?”
“不好說,不過時間長了,必定是知道的,而且以前也未必沒有過這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