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才幾歲就經歷了父母族親的慘事,細說起來,比咱們家七少爺當年……好在七少爺有老爺,這姑娘呢,也有靠譜的族人,總算是有了苦盡甘來的機會。只是這樣的孩子,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怎么就送到了百花門去?”
作為一個好的捧哏,不僅要懂得怎么順著說話,還要懂得適時給出疑問,看,老管家問的恰到好處吧,一下就將花如令的情緒給調動起來了。
“這個我倒是懂玉家那些人的做法。”
花如令將手里寫滿了消息的紙張往書桌上一放,渡著步子往外走,邊走邊道:
“像是經歷過這樣慘事兒的孩子,單根獨棒的養著,哪怕是再精細呢,也容易養出岔子來。倒是門派宗門這樣的地方,看似遠離了家人家族,可那里頭同齡人多不說,還有繁雜的各種學習可以耗費人的精力,如此,時間長了,那壓在心底的傷疤才會慢慢的愈合。不至于影響了孩子的性情。”
這個其實老管家也不是不懂的,別的說,花家各處培養底層人員的地方,就有不少經歷凄慘的孤兒,這么些年看了不知道多少類似的人,有什么揣摩不清楚的?
只是作為老家仆,你可以聰明,卻不能自作聰明,既然老爺要說,他自是只有配合的份。
“那老爺這番查證之下,這玉家姑娘的性子……可還行?”
“是個大方爽利的,操持事務也頗有些章法,武功不算差,會醫術這一條更是難得。若是七童真有心,這倒是是個不錯的人選。”
說道花滿樓是不是有心,花如令垂眼又開始哀嘆起來。
“你說說,這七童到底在想什么呢?這都幾歲了,他怎么就不著急?”
“要老奴說,老爺這事兒也怪不得七少爺,您不也一樣沒尋摸出合適的來嘛。七少爺,只是讓有些人給鬧得厭煩了而已。”
即使是瞎子,有花滿樓這樣的家世,那也是不缺想要結親的人的。只是自己扒上來的,他們看不上,而他們心里感覺合適的呢,人家又嫌棄花滿樓有殘疾。所以啊,花滿樓這親事一直都懸而未決。以至于隱約間,已經開始讓花家有了挑剔的名聲。
從這上頭看,花滿樓會從自家老宅搬出來,一個人住到百花樓里,是不是緣故又多了一條?
是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大了,需要點私人空間,躲避那些個想要攀附結親的人家尋上門,讓自家老爹不至于因為他的婚事,和老朋友們起了隔閡,也是花滿樓遠離老宅的緣故之一。
“我其實要求也不高,家世什么的,都可以不多計較,畢竟咱們家細說起來,也不算什么高門大戶。可這性情人品什么的,卻怎么都不能糊弄的。”
這會兒花如令已經走到了廊下,正虛虛的遠眺著百花門的方向,背著雙手站立的他眼里全是無奈和疲憊。
“人品有暇的,就七童那性子,日子得過的多隱忍?多憋屈?性格不和,那七童是不是要遷就?遷就多了是不是會很累?還有掌家的本事,這也是十分要緊的一條。七童……終究不是常人,又總愛跟著陸小鳳出門,若是連著掌家都不成,那以后七童的日子該怎么過?出門還能放心的下?”
父母愛子則為計長遠,花如令有多疼花滿樓,心下為花滿樓的打算就越細。細的那老管家聽著都不由自主的開始嘆氣了。
“所以,那些想用姑娘來攀附的不成,因為他們所求不小,會讓七少爺的日子過得七零八碎,麻煩重重。那些門第相當的庶出姑娘也不成,因為庶女能平安長大,性子必然有瑕疵,不是唯唯諾諾,就是尖銳多思。哎!”
老管家這會兒簡直就是花如令的口替,將他半含半露,不好直接說出口的顧忌全都說了出來。
“所以老爺覺得,這玉家姑娘合適?”
“也不能說很合適,在江湖門派中養大的孩子,比閨閣中嬌養的總是差了些,特別是相夫教子的事兒上,怕是不會向其他幾個兒媳婦那樣妥當。可也不是沒有優點,最起碼將來七童若是想出門遠行,這姑娘也能相伴而行。可……”
可什么呢?老管家知道,這是自家老主子在不甘心。
七少爺那么好的一個孩子啊,明明身處黑暗,卻能將溫暖和陽光帶給所有接觸他的人,這樣的人……想尋一門四角俱全的親事怎么就這么難呢!
委曲求全?勉強湊合?這樣的安排,簡直就是在戳老父親的心啊!
不能再讓老爺這么琢磨下去了,再想下去,怕是夜里又得無法安寢了!
老管家咬咬牙,定定神,眼皮子顫動了幾下后,微微側頭,揚起一抹促狹的笑,對著花如令道:
“要老奴說,這事兒老爺其實可以換一個角度去想。”
“嗯?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