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伏于地的楊令薇,聽到江凌川那兩句質問。
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連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
他怎么會知道?!
而且,這人怎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
不,不行!
絕對不能讓買兇殺人的罪名坐實!
否則一切都完了!
她之前的鋪墊將前功盡棄!
楊令薇心思電轉,在極致的恐懼中爆發出扭曲的求生欲。
淚水瞬間再次洶涌而出。
她仰起慘白的臉,用無辜受辱的眼神望向江凌川,聲音凄楚顫抖:
“二爺……您、您說的這些是什么意思?什么‘過山風’、‘快刀劉’……什么銀子金子……”
“令薇、令薇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搖著頭,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緩緩閉眼,忍不住輕喘,電光石火之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隨即,她用一種近乎哀戚絕望的眼神鎖住江凌川。
聲音陡然變得卑微而深情,仿佛豁出一切:
“二爺,我知道……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有旁人。”
“是令薇以前不懂事,太貪心,總想著要占據您全部的心,才會做出那些糊涂事,惹您厭煩……如今經歷了這許多,令薇真的想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目光掃過老夫人和孟氏。
最后又落回江凌川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只要……只要能在您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您幸福安康,令薇就心滿意足了。”
“若是侯府家規允許……令薇愿與那位姑娘,姐妹相稱,平起平坐,絕不敢有半分爭搶之心!”
江凌川目光如電,陡然射向跪在地上的楊令薇。
楊令薇見狀,姿容更加哀戚,頓了頓,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吐出更加石破天驚的話:
“若是家規不許……令薇、令薇也愿自貶為妾!”
“只求……只求能留在您身邊,有一個名分,能日日見到您,便死而無憾了!”
小茶房內,唐玉手一抖,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砸在地上!
楊令薇這哪里是以退為進!
這分明是要她的命!
她雖未指名道姓,可江凌川房里過了明路的舊人,還能有誰?
在老夫人、孟氏,乃至所有知情人心里,頭一個浮現的名字,必然是她“玉娥”。
將一個出身高門的未婚妻,逼得在長輩面前,自請“貶妻為妾”。
還說什么“姐妹相稱”、“平起平坐”。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有辱門風的丑聞!
無論真相如何,在世人眼里,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引得未來主母如此委曲求全的狐媚通房!
哪家高門大戶,能容得下這樣一個引得家宅不寧、逼得正室未過門就自請為妾的禍水?
楊令薇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用自己自甘下賤的瘋狂姿態,將她徹底釘死在惑主亂家的罪名上。
讓她在侯府再無立足之地!
這是同歸于盡的毒計!
正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老夫人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錯愕與更深的不解。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孟氏,眼神里帶著詢問。
二郎心里有旁人?
是誰?
她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