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時云破眸子已有了淚光,他緩緩道,“你可愿這幾日隨我到我的住處,你師父已經出去尋藥了,我們再一起想想法子。”
“好。”鹿夢魚沒有片刻猶豫。
原本她便想著要找個地方躲起來,莫讓娘親看到自己的最后的丑陋模樣,只是直到方才她也還沒想好去處。
“我打算跟娘親說去趟京都。”鹿夢魚道,“時大哥,不如你陪我同去跟娘親說一聲,這樣,她亦放心讓我去。”
“好。”時云破點點頭,“我陪你去。”
聽完鹿夢魚和時云破的話,葉雪茹深感意外。
“你怎么突然要去京都?”葉雪茹疑惑道,“你如今疹子未消,如何出得了門?”
“時大哥說京都有大夫看這風疹之癥甚是厲害,我這疹子已經好幾日了,始終不見好。此番去京都,順便去找那里的大夫診治一下,說不定回來便全好了。”鹿夢魚笑道,“況且,有時大哥陪著我,娘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云破陪著你,我自是放心,只不過你二人,孤男寡女,一同上路怕是要落人口舌。”葉雪茹不無擔憂道。
“無妨,我女扮男裝,與時大哥兄弟相稱便可。”鹿夢魚勾住她的胳膊道,“再說了,京都又有何人認得我?”
“雪姨,您放心好了。”時云破道,“我定會好好照顧小魚兒,定不會讓受一點委屈。”
“好吧。”葉雪茹戳了戳鹿夢魚的額頭道,“反正你這丫頭從小到大要做的事,誰又攔得住。”
“謝謝娘。”鹿夢魚將頭靠在她肩上撒嬌道。
“出門在外,一定要聽你時大哥的話。”葉雪茹道,“遇事莫要自作主張,要多與你時大哥商量,知道了嗎?”
“知道了。”鹿夢魚甜笑道。
“那你們決定何時啟程?”葉雪茹問道。
“明日一早便啟程。”鹿夢魚道,“待會兒,我便去收拾行裝。”
“這么急?”葉雪茹道。
“對了,娘,我把底湯的配料方子寫好了,回頭我便交給您。若是您得空,好好看一下。”鹿夢魚道,“您明日幫我轉交給小西。”
“好。”葉雪茹道。
“以后便都由他來主廚吧。”鹿夢魚道,“若是京都的鋪子開了,這里我怕是也顧不上了。”
“面館不等你回來再重新開張嗎?”葉雪茹不解道。
“我此去不知還有多少時日。”鹿夢魚道,“這隨意面館也歇業了好幾日了,是該重新開張了。”
“那好吧,”葉雪茹道,“小西聰明伶俐,定是一看就會了。”
翌日一早,時云破遣了輛馬車過來接鹿夢魚了。
“路上小心些。”葉雪茹殷殷交待道。
“娘親。”鹿夢魚突然抱住葉雪茹,眼眶有些泛紅,道,“這輩子有你做小魚兒的娘親,小魚兒真的好幸福。”
葉雪茹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這丫頭,不過出個門,怎么今日這么多感慨。”
鹿夢魚悄悄拭去不小心滑落的眼淚,笑道:“我這不是從未離家這么遠,心中難免有些感慨,您還笑我。”
“那你便快去快回。”葉雪茹道,“娘在這里等你。”
“好。”鹿夢魚點點頭道,強忍著呼之欲出的眼淚,轉身對時云破道,“時大哥,我們走吧。”
時云破扶著她上了馬車,鹿夢魚掀起車簾,向葉雪茹揮揮手,道:“娘親,我走了。您一定要多保重。”
“知道了。”葉雪茹亦是笑著揮揮手。
放下車簾,鹿夢魚忽然紅了眼眶,強忍了許久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悄悄滑落。
一只略有些粗糙的大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耳畔傳來時云破溫潤的嗓音:“別怕,我定會讓你安然無恙回去的。”
師父離開前將她的毒暫且壓制,毒發拖至月余,算算日子,如今剩下不過十日,師父卻遲遲未歸,若來不及帶回解藥,最終她還是要離開的。
今日她找了去京都借口,若是他日她再也回不來了,又該找什么借口,好讓娘親不那么傷心呢。
她的內心一片糾結。
破云洞。
鹿夢魚仔細打量了一下周遭,道:“這破云洞,為何我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我此前來過嗎?”
“小魚兒,你不記得了?”空空笑道,“上回……”
沒等他說完,時云破輕咳了一聲,道:“空空,你都收拾好了嗎?”
空空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收拾什么?”
“自然是小魚兒的床榻。”時云破道。
“小魚兒的床榻,不是你今日一早起來收拾的嗎?”空空一頭霧水,“為何此刻卻來問我?”
“那我們便進去吧。”時云破道。
鹿夢魚笑道:“好,有勞時大哥和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