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須保證，我若說出實話，你不會對我動手。”魔醫圣手已是一身冷汗。不說，怕是時云破現在就會一劍殺了他，若說了，也不知會不會被他當即劈成兩截。

時云破隱隱有種預感，此事怕是與九公主夢玄有關。

不過，既已是過去的事了，如今還要靠他救下小魚兒，自是不會要了他的命。

但若是，他曾傷了夢玄，那么……

“你若不保證，我便死都不說。”魔醫圣手開始耍無賴。他知時云破一九鼎，若是他答應了，自是不會再動手。

時云破心中衡量了一下，罷了，還是先救小魚兒要緊，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好，我答應你。”時云破冷冷道，“快說！“

“你與九公主自小相識，你可還記得，有一次九公主私下凡間玩耍，曾遭到一名黑衣人行刺。”魔醫圣手道。

時云破忽然想起，數萬年前，當時九公主還小，聽身邊仙侍說人間很有趣，但天帝卻不許她下界，后來，她趁人不備，偷偷溜下界，卻遭一名黑衣人埋伏，受了傷。后來還是天帝及時發現，派了天兵將她尋回。待找到九公主時，發現她身上竟然有傷，當時天帝雷霆震怒。她稱被一名黑衣人劃傷手指，但并未取走她身上任何物件，只是從她身上取走數滴血，還用一個琉璃瓶裝好，似乎就是專門來采血的。

天帝派人幾經調查，卻始終沒有查出那名黑衣人是誰，所幸九公主也不過受了點皮外傷，后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不過那位仙侍被天帝貶下凡間，永不得回庭，九公主也從此再不曾下過凡間。

“當年那個襲擊九公主的黑衣人便是你？”時云破頓悟。

“正是。”魔醫圣手道，“當時一心想將功贖過，救回師弟，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為了將功贖過，竟然去襲擊天界九公主？”時云破惱怒道，“她當年還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說話間，他下意識又舉起凌云劍。

“不是說好了不動手嗎？”魔醫圣手心底發顫，道，“當時我十分小心，就怕真的傷了九公主，真的不過是割破點皮，取了幾滴血而已。話說，你與九公主交情這般深，不如你去求求她，或許小魚兒還有得救。”

“求她？”

怎么可能，她如今連他的一面都不肯見。

時云破失神將劍放下。

“不過，你也不必太灰心。”魔醫圣手見劍終于離了自己的脖頸，悄悄松了口氣道，“我且先隨你回去看看小魚兒吧，看看是否還有什么法子，你這么一來一回也好幾日了吧，再不回去，怕是真的沒得救了。”

“好“

還沒等魔醫圣手反應過來，他已經被一只大手直接提溜走了。

“柏岐老兒，好走不送。”老龍王在后面高聲道。

回到清遠鎮，已是夜半時分。

四周寂寥無聲，偶爾樹上傳來幾聲鳥鳴。

趁著夜色，時云破一襲黑衣，悄悄入了鹿夢魚的屋。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少女略顯蒼白的臉上，雙目緊閉。

時云破輕輕卷起她的袖口，白皙纖細的手臂上已是星星點點布滿無數紅中帶黑的斑點。

糟糕，毒素果然蔓延了。

時云破拿起她枕邊翻開的書冊，翻到封面一看，是魔醫圣手的《毒方》，他快速翻閱了一遍，果然沒有任何關于“滿天星“的記載。

看來，魔醫圣手所非虛，當年是真的想徹底毀去“滿天星“這一劇毒了，否則不會連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時大哥。”少女忽然發出低低的囈語。

時云破抬眼望去，只見她眉頭微蹙，蜷縮起身子，雙手在睡夢中下意識緊握成拳。

“好痛。”少女輕哼一聲。

這一句“好痛”，讓他的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碾壓過一般，一陣鈍痛。

他下意識的用自己的大手覆上她的小巧蒼白的拳頭，緊緊包合，像是希望這樣可能減輕她的疼痛一般。

不行，不能再等了。

時云破出了屋，見魔醫圣手負手立于青梅樹下。

“你就是這樣隨意出入我徒兒的閨房？”魔醫圣手見他出來，不咸不淡問道，“你到底與她是何干系？”

時云破皺了皺眉，道：“你唯一的徒兒危在旦夕，你還有心情問這些？”

魔醫圣手深看了他一眼，嘆道：“我會為她施針，再喂些緩解毒性發作的藥，但是，便是這樣，頂多再拖個月余，若是還是不能制出解藥，那么……”

說完，他轉頭看了那屋內一眼。

眼眶不覺微微有些泛濕。

說實在的，這小丫頭他是真心喜歡，乖巧、聰慧，軟軟糯糯的聲音喚他“師父“時，他的心里比吃那酥奶酪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