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兩三個時辰,空空聽聞耳邊有人喚他的名字,他揉了揉眼,見時云破已經坐了起來。
“你怎么睡那么久?”空空嗔怪道,“那小魚兒都走了許久了。”“還久?那假死的藥,若是凡人服下可是要睡上數日,我不過只睡了兩三個時辰。“時云破淡淡道。
“我說,你干嘛裝死嚇她?”空空皺眉道,“方才若不是忽然想起,你的癥狀與那日小魚兒服下假死藥時一模一樣,我差點就被你嚇死了。你裝得也太像了,臉色看起來好差,還吐得全身都是血,我方才一度都以為你是真死了。”
想起方才,聽到鹿夢魚給時云破下毒,空空仍是心有余悸。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時云破慘淡一笑,“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是,是,是。”空空嘆道,“沒人殺得了你,但誰知道你會不會自個兒找死呢?”
也是,自己也是魔怔了,好歹這時云破曾是威懾四方的天界戰神,更是令人膽戰心驚的魔族右使,怎么可能真的被一個小丫頭給毒死了。
方才,他也是極怒攻心,一時糊涂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向單純善良的小魚兒,竟然會給時云破下毒。
而這時云破,又何嘗對一個人這么好過。
這一片癡心算是錯付了。
空空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值,虧得自己也那么喜歡小魚兒。
“那藥本不礙事,只不過,方才我體內的魔煞之氣突然上涌,我怕萬一控制不住傷了她,便閉氣強行將它壓下,一時岔了氣,吐了一點血,不礙事的。”時云破道。
“什么叫一點血?”空空叫道,“你衣裳上全都是了,我不管了,你自己洗去。”
“衣裳上的那些血不是我的,”時云破眉頭微微蹙起,道,“是她的。”
“你是說,小魚兒也吐血了?”空空意外道,“她都下毒要殺你了,還吐什么血?”
“方才聽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時云破嘴角微微上揚,道,“想來,她應該是很后悔吧。”
“不是。”空空打量了一下他,道,“我怎么覺得你騙她哭得死去活來的,倒高興得很。”
“她想殺了我,我便讓她殺了。”時云破眸子有些暗,幽幽道,“這是我能為她做的。不過,她后悔殺了我,我的確很開心。”
“行了吧。若是她知道你騙他,怕是真的會殺了你的。”空空笑道,“怎么樣,我是不是很機靈,幫你瞞過她了。”
“她——”時云破突然有些擔憂道,“走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
空空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道:“非常難過,說不定會想不開,回去便為你殉情了,怎么,你開不開心?”
時云破心中一驚,道:“真有這么嚴重?”
空空搖頭晃腦道:“這可說不準。”
“那要不,你還是跟過去看看吧,莫要讓她做出什么傻事來。”時云破眉頭緊鎖道。
“時云破啊,時云破,”空空恨鐵不成鋼道,“人家都要毒死你了,你還關心她的安危做甚?”
“她也是受人蒙蔽。”時云破淡淡道,“我不怪她。”
“好個不怪她。”空空嘆道,“時云破,你可真是天上地上絕無僅有的情癡啊。不過,要看的話,你自己去看她。我是不管了。玩了幾天,我都累壞了。我得好好睡上一覺。沒事別喊我。”
說完,空空便上了自己的榻,蓋好被子,不一會兒,便傳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雪姨,小魚兒今日可有好些了?”柳清音一入門,便見鹿夢魚又呆呆坐在窗前,似是失了魂一般,叫她也沒什么反應。
自從五日前,鹿夢魚從碧棲山被接回來后,便成了這副模樣。柳清音每日來,她不是躺在床上,便是這樣呆呆坐在窗前,常常一坐便是幾個時辰,一動也不動,兩眼無神,毫無生氣,似木雕一般。
葉雪茹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還是老樣子,也不知那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個人就這樣跑出去,人是回來了,卻將魂丟在外頭了。”
柳清音輕輕走近鹿夢魚,放下手中的食盒道:“小魚兒,這是阿蘭讓我帶過來的西湖醋魚,她說你最喜歡這道菜了,想讓你幫她嘗嘗她如今手藝如何,是否得到你的真傳了。”
鹿夢魚還是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的落葉,似乎什么也沒有聽見一般。
柳清音輕嘆口氣,轉而向葉雪茹問道:“雪姨,大夫今日可來過了?”
“來過了,還是原來的說辭,說是她有心事郁結在心,若是心結不解,藥石無用。”葉雪茹愁眉不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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