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卻相信了那些窮兇極惡的黑衣人,卻不相信他。
此刻,她的腸子都快悔青了。
鹿夢魚握著時云破的手,淚流不止道:“我本是不信的,溪哥哥說是你做的,我也是不信的。若不是,若不是那日,又有幾個黑衣人跑到溪夢學堂去威脅溪哥哥,他們說,是你讓他們去的,也是你打斷溪哥哥的腿的。我真傻,怎么就信了他們的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信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起來好不好?只要你起來,你便是打我罵我,我也毫無怨。時大哥,你不要不說話,求求你了。”
“別人說你就信,那我和時云破說的,你為何就不信。”空空越想越生氣,“旁人是什么樣的心思,你又如何知道,卻這般偏聽偏信。你可知,那些孩童若不是時云破將他們救出來,他們早就全死光了。你若不信,找一下被放回的那些孩童問上一問,便可知曉。”
“我錯了,空空,我真的錯了。”鹿夢魚轉而拉住空空的小手,淚目道,“空空,你想法子救救他吧。”
“我能有什么法子。人都給你毒死了。”空空甩開她的手,怒道,“你走,你快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鹿夢魚失魂落魄的看著他,眼神有些空洞茫然。
半晌,她囁嚅道:“空空。”
空空生氣的拉起她,將她往外推,邊推邊說道:“你快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空空。”鹿夢魚看著他,靈魂如被抽走了一般,整個腦子是空白的。
空空轉過身,不看她,大叫道:“走!”
鹿夢魚無奈,轉過身,慢慢的離去,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見空空正蹲在時云破身邊哭。
此刻,躲在暗處的左火烈從山石后走了出來,看著鹿夢魚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實在沒想到啊,蹲守兩日,竟有如此意外的收獲,這丫頭果然不負他所望,竟能直接毒殺了這魔族右使。本來還想借機動手的,看來已經用不著了。他衣袖一揮,瞬時不見了。
鹿夢魚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怎么下的山,只知道到山下的時候,身上的衣裳被荊棘劃破幾處,小腿上也被劃了幾道口子,滲著血。
慕云澤這幾日派人搜山無果,便留了輛馬車讓人輪流守在山下。值守的馬車夫見她失魂落魄且一身是傷的下來,著實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將她扶上了馬車,一路疾馳回清遠鎮。
馬車跑得飛快,鹿夢魚身子晃得厲害,面色蒼白。她想吐卻吐不出來,想開口讓馬車夫慢些,卻發不出聲來。
一路上,她的腦中一直回響著空空方才說的話。
此刻,她的心中懊惱悔恨不已。
自己心中對那些黑衣人所說之話也不是沒有懷疑,卻為何沒有問上一問,便給時云破定了死罪。其實自己內心深處,還是想相信他的,還是覺得他不會騙她的。
可是,為什么,最終自己還是如此狠心,都不給他辯白的機會,就下了毒手。只是如今,想這些還有什么用,時云破,時云破被她親手殺死了。
想到這里,她的胸口又是一陣刺痛,痛得如同被萬針戳心一般,整個心已是千瘡百孔。
嘴里好苦,苦得好似有滿肚子的苦水,只要她一張口,便會傾瀉而出一般。
是她,親手殺了他,殺了她深愛的人。
她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看不到那雙深邃憂郁的雙眼,再也看不到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再也聽不到,那溫柔好聽的聲音喚她小魚兒了。
而他,臨死前,還給她烤紅薯,給她煮粥。
他知道她是來殺她的,所以,故意,在臨死前,想抱一抱她。
他擁著她時,身上那溫暖而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安。
她曾想過,如果,沒有這些仇恨多好。
她想做他的妻,為他生兒育女,日夜陪伴他。
淚水頓時如同洪水般傾瀉而出,狂流不止。
大滴大滴的淚珠落下,落在了她手腕的靈犀珠串上,靈犀珠發出幽幽的綠光。
此后,若是她再遇到危險,她的靈犀珠再變紅,他也不會再從天而降來救她了。
破云洞。
空空幫時云破洗凈臉上的血跡,換下他染了血的外衣,再將他放到榻上,坐在榻邊守著他。
洞內光線昏暗,時間久了,空空覺得眼皮有些重,趴在時云破身邊,打起了瞌睡。
過了約兩三個時辰,空空聽聞耳邊有人喚他的名字,他揉了揉眼,見時云破已經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