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自告奮勇幫自己捉的黃鸝鳥,自己可未曾強迫過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如果她不去捉那鳥兒,自己也沒有機會下手,她也不會掉下去。
也不會,不會——
摔得這么慘。
洛溪舞不禁又想起鹿夢魚全身鮮血淋淋的模樣,她心里有些發顫。
她閉了閉眼,緊咬了下嘴唇。罷了,事已至此,也不必多想了。
她緊著步伐,跟上已漸漸走遠的兩人。
紫園。
鹿夢魚靜靜的平躺在榻上,雖滿臉血污,面容卻十分安祥。
慕云澤坐在她的身旁,緊緊握著她冰涼的雙手。
“阿澤,溫水來了。”羅光透示意那端水過來的下人將面盆放在桌上。
那下人正想上前取下放在盆沿的帕子,羅光透立即阻止了他,擺擺手示意他先退下。
待下人退下后,羅光透將帕子放到水里,浸泡后擰干,遞給慕云澤。
慕云澤接過帕子,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擦拭著鹿夢魚臉上的血跡,動作很輕,很慢,就像是怕弄醒了一個熟睡的人一般。
帕子臟了,他頭也不抬,便遞給了站在身旁的羅光透,羅光透將帕子放到面盆里洗凈,擰干,再次遞給他。
兩人默契配合著,卻都沉默不語。
整個屋子里除了偶爾發出的洗帕子和擰水的聲音,再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音,安靜得可怕。
過了約半柱香時間,慕云澤終于將鹿夢魚臉上和手上的血跡全都擦拭干凈了。
洗凈血污的鹿夢魚雙目緊閉,面容干凈柔和,似是睡著了一般。
看著她,他的眸子不知不覺染上一層迷蒙的水汽,視線有些模糊。
他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她的眼簾,她的唇。
眼前的這張臉,歡喜的時候會露出山花般爛漫的笑顏,一對淺淺的梨渦可愛至極;得意的時候一雙明眸顧盼生輝,眼中流光溢彩;和阿透斗嘴時,會因為不服氣而微微撅起的小嘴。
還有,偶爾,也會看到她拉著阿透的手臂撒嬌時那嬌俏可愛的小女兒模樣。
說起來,她好像與阿透更為親呢,對他呢,更多的尊敬。
每次看到他,她都會甜甜喚道:“慕大哥。”然后,嫣然一笑。
她不知道的是,為了日日都能看見她,他把京都的生意都丟給了阿淵,看似無所事事的整日窩在湫雨軒。
偶爾阿淵傳來消息,京都遇到必須要他親自去處理的事情時,他總是盡可能的快速處理完,若是能當日回來,他定不會呆到第二日,就為了回來看她一眼,因為一日沒見到她的笑顏,他的心便空落落的。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這個小丫頭便這么深的扎進了他的心里了?
想到這,他不覺微微一笑,瞬時,淚也隨之落下。
小魚兒,若是不是因為你的突然離去,或許自己還不知道,原來,你竟在我的心里不知不覺已經種得這么深了。你日常的點點滴滴,你的一顰一笑,便如同那盤根錯節的根系,早已在深深扎根在我的身體里,連著心肺,通著血脈。
如今,你就這樣不打招呼突然離去,而我,便如同被突然從根部被砍斷的樹木般,也再也沒了生機。
不知何時,那洛溪舞已站在門口,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他為了她潸然淚下,看著他如失了魂一般。
洛溪舞緊咬下唇,不發一,眼眶卻早已泛紅。
他的眼中只有她,不管她是活著,還是死了!
鹿夢魚,你果然該死!若你沒死,便是云哥哥人在我身邊,心也會永遠在你那里。
而你,還想一直厚顏無恥的這樣霸占著他所有的寵愛,便是這一點,你就死得一點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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