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差不多了,要不我現在帶你過去吧。”時云破對鹿夢魚道。
“好。”鹿夢魚點點頭。
“空空你留在這里便好。”時云破對跟在后面的空空說道。
“我不放心,我跟著去瞧瞧嘛。”空空撅著小嘴道。
“不行,你去了,若是被他們發現了,反而容易橫生枝節。”時云破一口拒絕。
時云破將鹿夢魚帶回方才落下的地方,待鹿夢魚服下藥后,時云破將她小心的平放在溪水較淺處,將她的頭輕輕放在溪石上。做完這一切,時云破又為她施了法,原本毫發無傷的她,立即變得全身血跡斑斑、傷痕累累。
“小魚兒,小魚兒,你在哪?“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呼喚聲,時云破瞬時便不見了。
原來慕云澤和羅光透方才早已登到山頂,久等她二人不來,便下山找她們。未料到了山腰,只看到獨自哭泣的洛溪舞,他們這才知道鹿夢魚竟為了捉一只鳥兒掉落山崖。
他們三人一路慌慌張張奔下山去,遠遠便看到了溪流中躺著一個人。
慕云澤心中一沉,他心中默念著,不是小魚兒,不是小魚兒。越來越靠近,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待看清那個血跡斑斑的身子時,慕云澤只覺腦子似乎“轟”的一聲,似是頭頂被雷擊中了一般,頓時一片空白。
“小魚兒。”羅光透已經撲了上去,將鹿夢魚輕輕抱起。
“小魚兒,你快醒醒。”羅光透帶著哭腔道,“你別睡在這里,快醒醒。”
慕云澤緩緩的走近,蹲下,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探了探鹿夢魚的鼻息。
已經沒有一絲氣息了。
慕云澤的手頹然垂下,閉上眼,兩行清淚已不知不覺落下。
小魚兒,真的就這么去了?他的小魚兒,他還沒告訴她,已經將紫園送給她了。她不是想掙很多很多的銀子,好帶著自己的娘親去游水玩水,恣意走遍天下嗎?她不是還要嘗盡天下美食,盡取眾家之長,成為最出色的大廚嗎?她還有這么多愿望沒有實現,怎么能就這么去了。
若是早知她會這么早去,或許他會告訴她自己對她的一片心意。她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他都要讓她知道,這世上除了她的娘親,還有人這么在乎她。如若,她對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意,那他就不再管旁人,情也好,債也罷,他都顧不上了,他只要將她護在身邊,好好的看顧她,不讓她出一點事,受一點傷害,讓她一世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好。
只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晚了,晚了!
慕云澤雙眼通紅,淚已盈眶,他看著痛哭失聲的羅光透,只覺得全身發冷,冷得可怕,冷得牙齒都要打顫了。明明已是三月,明明是暖陽高照,此刻,天地間卻似結了霜般,身子是冷的,心也快凍僵了。
他不愿意相信所看到的,可是,那血淋淋的身子就在眼前,心像被利刃劃了無數道口子,傷口不斷滲出血來,一滴一滴,卻總也流不盡。
身子越來越冷,冷得似乎連腿都僵硬了。
明明是心如刀絞,卻是一聲也哭不出來,過了良久,他輕輕拍了拍羅光透的肩膀,啞聲道:“溪水太冷了,這樣小魚兒會著涼的,我們帶她回家吧。”
說完他一把抱過羅光透懷里的鹿夢魚,有些蹣跚的往岸邊走去。
“可是園子里就這塊地光禿禿的,多丑啊。”
“那你想種點什么,這塊地便歸你了。”
“真的,我想種什么都可以嗎?那我要種些果蔬,以后若是再來紫園便可以現摘現做了。”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不久前他們在紫園的對話,那個笑起來燦若星辰的小丫頭,如今在懷中卻變得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生氣。慕云澤的胸中似是有塊沉重的石頭一般,堵得心口生疼,壓得連腿都變得沉重,他艱難的走著,每一步都似乎要將地踩出一個坑來似的。
“阿澤——”羅光透看著慕云澤失了魂般的模樣,余下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慕云澤抱著鹿夢魚一步一步往紫園走去。
羅光透在后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洛溪舞麻木的跟著他們倆的身后,緩緩的走著。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此刻面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雙手不停的顫抖。
每每看到慕云澤微笑著低頭與鹿夢魚說話,眼里幾乎滿溢的柔情和寵溺,都讓她不自覺的妒火中燒,那一刻,她胸中熊熊燃燒的那團火,幾乎可以毀滅一切。
看著鹿夢魚那雙清泉一般的眼眸,那似是不染一絲塵埃清蓮般的笑容,再想到自己已經被玷污過的身子,想到慕云澤對她略帶疏離甚至有些勉強的笑容,她的心中時常會冒出一只野獸,想要沖出來,撕碎這份美好,讓那個琉璃般剔透的小丫頭也變得面目全非,讓云哥哥眼中對她不再有愛慕,而是嫌惡。這樣,云哥哥的目光才會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若是上次下藥的事成了,她和柳清溪早些定下終身,不再老是像塊煩人的膏藥一般一直粘在云哥哥身邊,奪走了云哥哥的所有關愛和目光,那么,自己今日也不會一時沖動,對她下了手。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自告奮勇幫自己捉的黃鸝鳥,自己可未曾強迫過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如果她不去捉那鳥兒,自己也沒有機會下手,她也不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