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五歲,他都二十了。
巨大的年齡差距是道跨越不了的鴻溝,哪怕她情竇初開,也知道自己對他的覬覦有多離譜。
可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潮。
本來她一回到房間是該睡覺的,結果雜七雜八地想了一堆,再次將自己弄失眠,一不小心就超過了姚淮杉要求的就寢時間,不可避免地熬夜了。
姚淮杉像是知道她不會老老實實睡覺,過來敲了敲她的房門。
她以為他是來巡視的,生怕自己沒按時睡覺又被他摁在腿上揍一頓,趕緊蓋好被子,屏息凝神裝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猜測姚淮杉已走,小心翼翼地將右眼睜開一條縫,意圖刺探敵情,不料恰好撞進姚淮杉深邃的眼睛,不由難為情地笑了笑。
姚淮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助眠的,喝了再睡。”
舒蔻感到床沿一沉,聞麻溜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吞咽入腹。
姚淮杉看著她,突然開口表揚:“今天表現不錯。”
舒蔻眼睛一亮,厚著臉皮說:“我也這么覺得。”
姚淮杉面無表情:“繼續保持。”
舒蔻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感覺心里甜滋滋的。
“哥哥。”她興致勃勃地問,“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哄我睡覺嗎?我還是睡不著。”
即便她這樣給他出難題,姚淮杉也不惱,氣定神閑地談及她忌諱回避的父母,語重心長地說道:“故事沒有,有些話倒是想和你說。你父母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都是為了將你培育成對社會的棟梁。你現在還小,各個方面都需要他們的鼎力支持,有話跟他們好好說,不要鬧得太僵,起碼面上要過得去。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你的父母,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無條件信任的倚仗,不要把他們視若仇敵。”
舒蔻撇嘴說:“是我不好好說話嗎?明明是他們不愿意跟我好好說,每次都冤枉我。我做不好女兒,他們難道就是稱職的父母了嗎?”
說著她的鼻翼又酸了起來,肉眼可見的委屈。
姚淮杉中肯地說:“你在期待能從他們那里獲得什么之前,有想過能為他們提供過什么嗎?他們或許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在物質條件這方面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也賦予了你美貌與智慧,現在只不過希望你能利用好與生俱來的優勢,綻放出些許微弱的光芒,怎么能用開心與否否認他們給予你的撫育與教養,反過來對他們提要求談條件?”
舒蔲被說得啞口無。
他嚴肅地說道:“虛心接納別人的建議,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是一種高貴的品質,也是為人處世理應具備的道德修養。你的父母過去或許沒有清楚地告訴過你,我現在教你一遍,你聽好了。在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之前,你該知道什么樣的人值得被尊重。成績落后只是一時的,人品爛掉是一世的。在個人素質方面,你不可以落下功課。”
姚淮杉一個堪堪見過幾次面的人,把她當作具有獨立人格的個體,開誠布公對她說了這么多,更令舒蔻為舒寅生和孫悅婷從未這樣跟她交過心而難過。
他們只會站在成人的立場上,嘲笑她是個乳臭未干的皮孩子,然后以他們的思維評判她的行為,毫不在意她感受地指責她。
姚淮杉說的當然不全對,她受到的傷害不該被忽略,但她也能設身處地為父母著想,開始認真審視自己做的不對的地方。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叛逆,在成人眼里,或許和街邊炸糞坑的小孩沒什么區別。
與其用這種愚蠢的辦法博得愛與關注,不如增強自己的實力,成為他口中那種“很酷”的強者。
光是想想站在山巔,讓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看的場景,她就激動得心潮澎湃。
她決定為了成為他描述中那個無敵的強者,明天起一定要勤學苦練!
舒蔻睡前心比天高地懷揣著夢想入睡,第二天一早就屈從于被窩的溫暖,死活不想起來。
當她的房門被規律的敲擊聲叩響時,她不情不愿地在被窩里蛄蛹了一下。
姚淮杉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鼓起的小山包,沒說話,徑直走到窗邊,“唰”地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照在舒蔻的眼皮上,讓她不由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用被子蒙住整個頭,甕聲甕氣地抗議:“求你了哥哥,別叫我起床,讓我再睡五分鐘吧,昨天學到很晚了呢。”
姚淮杉不為所動,走到床邊:“你以為提高成績那么容易嗎?要是真簡單到可以一蹴而就,為什么要學那么多年?”
舒蔻一點也不想聽他講這些沒用的
廢話,脾氣暴躁地撒潑耍賴:“一天二十四小時呢,我就多睡一會兒怎么了?!”
過去在家里,她央求未果,就是這么破罐破摔地朝父母發泄不滿的。
到了姚淮杉這里,壓根一點兒用都沒有,他也不跟她廢話,轉身去拿戒尺。
他離開的時候舒蔻就有了不祥的預感,擁著被子坐起來望向門口,抹了抹朦朧的睡眼,不一會兒,看見姚淮杉拎著戒尺回來,連忙穿著睡衣跳下床。
奈何房間就這么大,她逃也逃不到哪里去,反而因為逃跑犯了姚淮杉的忌諱,被姚淮杉捉回來照著屁股狠揍了幾下。
本來昨天就因為立規矩被揍過,雖然沒留下顯眼的痕跡,但肌理有記憶,疼痛瞬間被喚醒,惹得她哀叫連連,皮膚不自覺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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