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沒人要聽她的意見,她也不敢暴露自己沒做作業的事實。
之前夫妻倆問她作業寫沒寫的時候,她都是敷衍地說快做完了。
她這時候自曝豈不是完蛋了?
送走姚淮杉后,舒寅生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今天那樣拋下大家說走就走像話嗎?”
舒蔻咬著下唇不說話,在心里默默反駁。
孫悅婷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行了,孩子知道錯了。淮杉那孩子看起來挺靠譜的,又跟蔻蔻年齡相差不大,讓他管一管勸一勸,說不定比我們說到她耳朵生繭都見效。”
舒寅生哼了一聲,姑且贊成妻子的觀點,跟其他親戚知會了一聲,攜著妻女回自己家。
深夜,舒蔻回到自己房間,反復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忍不住腹誹姚淮杉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沒有人喜歡帶她這種消磨精力的搗蛋鬼,他明明可以在她父母面前告她的黑狀,說她不聽話、脾氣差,但他沒有,甚至還替她打掩護,夸獎她學習積極。
也許他真的和那些以嘲弄她為樂的人不同,是個值得托付的對象。
舒蔻忙不迭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她的睡衣領口歪到一邊,蓬亂的頭發搭在鎖骨處,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她惺忪的睡眼。
慌亂下,她隨便從衣柜里撈了件毛衣套上,找拖鞋時一腳踢在床梆上,疼得嘶了口涼氣,卻顧不上腳趾上的痛楚,一溜煙沖進了浴室。
孫悅婷驚訝于她反常的反應速度,更加確信把女兒交給姚淮杉管教是相當明智的選擇。
舒蔲當姚淮杉是特意來接她的,心情美妙,步履輕盈。
她望著鏡子里雙眼清亮、面頰微紅的自己,少女心澎湃蕩漾,像是有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心湖,激起層層漣漪,連刷牙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要不是牙刷塞在嘴里,她的嘴角恐怕要咧到耳根。
十分鐘后,她快速打扮整齊,自己扎了個利落的高馬尾,甩著辮子興高采烈地走出房間。
客廳里,姚淮杉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孫悅婷遞過來的茶杯,又原封不動地放到茶幾上,態度禮貌客氣,舉手投足充滿了紳士風度。
以往夫妻倆叫她做端莊的淑女,她抗拒得要命,眼下看到姚淮杉身上渾然天成的儒雅氣質,才覺得禮儀帶來的矜貴感有多賞心悅目。
不過輪到她這里,還是該翹二郎腿翹二郎腿,該駝背駝背。
姚淮杉穿著及膝的黑色羽絨服,拉鏈沒拉,整件敞開著,露出里面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透著種清冷禁欲的疏離感。
聽見她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他抬眼望過來。
舒蔻下意識站直了身體,試圖在他面前表現得坦然。
她還以為姚淮杉是預備留下來給她補課的,沒想到他是來把她接走的。
舒寅生放心地將女兒交給姚淮杉,對舒蔲說:“你淮杉哥哥來辦事,路過附近,直接把你接過去,你就在哥哥家住十天,記得不要給哥哥添亂。”
舒蔲心里五味雜陳。
舒寅生從前教她的是男女大防,孤男寡女不能同處一室,結果才和姚淮杉見了沒幾面,就隨意把她扔到了對方家里,仿佛要是她真被姚淮杉輕薄了,吃虧的反倒是姚淮杉。
他們不想教養她,可以不生她。
憑什么把她當作不便退貨的商品一樣“二手轉賣”給他人?
不過也不稀奇,想當初戒網癮中心的黑幕曝光,舒寅生站的是戒網癮中心,斷肯定是那些孩子太頑劣才不得不用極端的方式壓制。
舒寅生在學校里也是出了名的掛科率高,素來考勤嚴格,期末打分極低,導致學生們都不愛上他的課,次次教評墊底,但絲毫不影響他在學術界混得風生水起,在國際頂刊上留名,學術水平無可挑剔。
也正是因為他在學術界的地位,使得他擁有了十足的話語權,順勢就將在職場上養成的習慣和脾氣帶回了家里。
舒蔲討厭舒寅生討厭到一聽見他說話就想和他吵架,能給她這樣一個機會遠離精神污染源也挺好的,她毫不介意,甚至有些開心。
于是她聞不假思索地走到玄關去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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