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整理好了。”周秘書口述道,“這次收購案的財務模型顯示irr可以達到18,但dd過程中發現目標公司有兩筆表外負債,法務部建議重新調整對賭協議的條款。”
舒蔲不敢相信從他們嘴里說出來的是中文。
她聽不懂一點。
什么roi、irr、dd,每個字母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他們能夠肆無忌憚,談正事也不避著她,敢情是沒把她當成商業間諜,也沒把她當成有能力告密的人。
“表外負債規模多大?”
“大概23個億。”
“讓財務重新做sensitivityanalysis,按照三種情景假設建模。”姚淮杉中英混雜著平靜說完,隨后合上文件夾,“另外,這次如果要動用杠桿收購,我們控制在多少合適?”
周秘書想了想,斟酌道:“按照目前的資金成本和行業benchark,建議不超過60。”
舒蔲徹底放棄理解他們在說什么了。
她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這輛頂級豪車里,聽著兩個男人云里霧里的用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討論著動輒上億的生意。
那些專業術語像加密了一樣從他們口中蹦出來,而她只能呆坐在旁邊,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姚淮杉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幾歲的年齡差距,還有整個階層的鴻溝。
她以為自己考上清華就已經很厲害了,也以為自己有想法、有創意、能做自媒體賺錢就算得上獨立。
可跟姚淮杉比起來,似乎不值一提。
她越聽越覺得挫敗,無奈地垂下眼,百無聊賴地用拇指摩挲著手心的腫痕。
“關于這次的并購標的,董事長那邊是什么態度?”姚淮杉又問。
“董事長希望您能親自去趟深圳,跟對方創始團隊見一面。”周秘書頓了頓,“另外,董事長說您這次回國,該考慮接手公司的事了。”
姚淮杉沒接話,只是看向窗外,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舒蔲能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
周秘書提到姚淮杉父親時,姚淮杉臉上那層溫度徹底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凜冬般的冰冷。
“行程我會安排。”姚淮杉最終開口,“但接手公司的事,不在我的計劃內,之前我已經幫他渡過一次危機了,沒有義務一直在這上面投入精力。”
這些話舒蔲總算是能聽懂了,卻不解地望向姚淮杉。
這是放著潑天的富貴不要,寧可在外殺出一條血路,也不以繼承人的身份接手億萬家財啊。
豪車總歸是引人注目,舒蔲不想給自己招惹非議,不讓姚淮杉送到校門口,勞斯萊斯最終停在了離清華不遠的路邊。
舒蔲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姚淮杉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茫然回過頭,只見姚淮杉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這張卡里有十萬,密碼和我家密碼一樣。我能看到明細,里面的錢只能用作你做自媒體的開銷,不準用作其他用途。”
舒蔲拿不準他的用意,一時沒有伸手去接:“哥哥,我還欠了你七萬沒還呢。”
“我知道。”姚淮杉把卡塞進她手里,“你做自媒體各方面都需要錢,總得有啟動資金,不能光想著賺錢,卻連基本的投資都沒有就求回
報。”
舒蔲捏著那張卡,覺得接了個燙手山芋,為難地說道:“可是這樣的話,我欠你的就更多了。”
“我相信你遲早能賺回來。”姚淮杉抬眼凝視著她,“你對你的能力有信心。”
舒蔲很高興能得到姚淮杉的認可,聽到他這么說不由心花怒放。
從前她是不知道他的家底,才害怕花的是他的血汗錢。
現在知道他是萬科集團的太子爺后,便將他視為資源,對他又是另一種態度,對他的錢自然也抱了另一種看法。
他愿給,而她恰好需要。
只要按照他的要求不作他用,拿了也就拿了。
她禮貌地說:“謝謝哥哥。”
周秘書怕他們繼續糾纏下去,耽擱行程,適時提醒:“少爺,時間差不多了。”
姚淮杉抬手對周秘書打了個手勢,轉而對舒蔲說:“回去把你該做的事做完,明天記得來我這里報到。”
“好的哥哥。”
舒蔲握著那張卡站在路邊,目送著勞斯萊斯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回到宿舍時,宿舍里只有宋稚薇和蔣筱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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