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緩緩地,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樣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又威嚴的、青銅色光芒的東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雕刻著猛虎下山圖樣的……虎符!
“錢都指揮,”朱守謙將那枚虎符,舉到錢布理的眼前,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頂!
“你,可見過此物?”
當錢布理看清那虎符上,用篆文陽刻的“如朕親臨”四個大字時,他那張肥胖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陛……陛下……的……虎符!”
他身后的那十幾個小官,也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軟泥,癱倒在地,抖如篩糠!
“見此符,如見陛下!”
朱守謙的聲音,在這一刻,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錢布理,我再問你一遍。”
“你,該當何罪?”
“末……末將……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錢布理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對著那枚虎符,如同在對著朱元璋本人,瘋狂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印。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被他視作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手里竟然握著這樣一道……足以決定他生死的催命符!
“很好。”朱守謙緩緩收起虎符,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屬于上位者的威嚴。
“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便戴罪立功吧。”
他指了指城中心,那座早已被廢棄的前朝段氏王府,朗聲下令。
“從今日起,那里,便是我平越將軍府,我云南屯田練兵使的治所。一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它被打掃得干干凈凈,所有用度,一應俱全。”
“另外,傳我的令,即刻打開官倉,在城中四門,設施粥點。凡我大理百姓,皆可憑戶籍,每日領取米粥一碗,干餅兩張。為期,三日。”
“錢都指揮,”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還癱在地上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些事,就交給你去辦了。若是辦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意,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膽俱裂。
“是!是!末將遵命!末將一定辦好!”錢布理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帶著他那群同樣失魂落魄的手下,如同一群喪家之犬,屁滾尿流地跑去執行命令了。
一場無聲的、針對新任主官的下馬威,就這么被朱守謙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瞬間碾得粉碎。
張信和陳平等人,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一個個都目瞪口呆。他們看著那個手持虎符,神情淡然的年輕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五體投地的敬畏與狂熱。
“入城。”
朱守謙沒有再看那些狼狽的官員一眼。他翻身上馬,帶著他那支已經初具規模的鐵血之師,朝著那座即將成為他權力心臟的前朝王府,昂首行去。
大理城的風,從今日起,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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