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在汗水、泥漿和偶爾的血水中,悄然流逝。
靖南武備學堂,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那些養尊處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勛貴子弟,如今一個個都曬得黝黑精壯,眼神里再無半分輕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嚴酷現實磨礪出的、如同餓狼般的堅韌與兇悍。他們學會了如何在叢林里辨別方向,如何用最簡單的材料制作陷阱,如何在黑夜里,僅憑風聲和蟲鳴,判斷敵人的位置。
他們的身體和意志,都被朱守謙用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方式,鍛造成了殺人的兵器。
這日清晨,當所有學員在大校場上集結完畢時,他們敏銳地感覺到,今日的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
朱守謙一身戎裝,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他身旁,張信、周二虎等人神情肅穆。臺下,立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紅布覆蓋著,不知寫了什么。
“三個月,九十天。”朱守謙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從你們踏入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訴過你們,我這里,不養廢物,不養公子哥。我只培養兩種人——能上陣殺敵的兵,和能帶著兵,打贏仗的將!”
“今天,就是檢驗你們成果的時候。”
他猛地一揮手,身后的親兵將那塊巨大的紅布,奮力扯下!
-“靖南武備學堂,第一期畢業大考!”
十六個燙金大字,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臺下,所有學員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起來。他們知道,他們學徒的生涯,結束了。接下來,將是真正的血與火的考驗。
“本次大考,分為三項!”朱守謙的聲音,如同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一項,剿匪!大理城東三十里,黑風寨,盤踞山匪三百余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要你們,三日之內,將此寨,連根拔起!”
“第二項,平叛!城南五十里,阿瓦部土司,陽奉陰違,暗中勾結段氏余孽,囤積兵甲,意圖不軌。我要你們,五日之內,兵臨其寨,逼其繳械歸降!”
“第三項,肅清!城西百里之外的蒼山密林,仍有百余名元軍殘部流竄,襲擾商路。我要你們,七日之內,深入叢林,將他們,悉數殲滅!”
“主戰班所有學員,聽令!”
“在!”
李茂、鄧銘、周二虎……所有主戰班的學員,齊刷刷地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你們將被任命為此次行動的臨時指揮。每人率領一百名從書記班和后備班挑選出的學員,自行選擇目標,制定方略!”
“此次考核,不看過程,只看結果!”朱守謙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無比嚴厲,“考核結果,將分為甲、乙、丙三等。凡得甲等者,名字將刻上我靖南學堂的‘光榮榜’,畢業之后,直接授予靖南營實職軍銜,委以重任!”
“凡得丙等者,逐出學堂,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此戰,不僅是你們的畢業之考,更是你們為自己掙一個錦繡前程的,第一戰!”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沖天而起!
鄧銘和李茂,這兩個曾經的京城紈绔,此刻的眼中,再無半分的敵視和不屑,只有一種即將踏上真正戰場的、屬于軍人的熾熱與戰意。
“鄧銘,你選哪個?”李茂看了一眼任務榜,低聲問道。
“黑風寨。”鄧銘的回答,毫不猶豫,“三百山匪,看似人多,實則烏合之眾。速戰速決,正好拿來給我們‘白虎隊’的弟兄們,開開刃!”
經過這三個月的“紅藍對抗”,學堂里的學員早已自發形成了數個以強者為核心的小團體。鄧銘的“白虎隊”和李茂的“青龍隊”,正是其中最強的兩支。
“好。”李茂點點頭,“那阿瓦部,就交給我了。”
他看得很清楚。剿匪,求的是一個“快”字,打的是一場漂亮的殲滅戰。而平叛,則更考驗謀略和人心,需要恩威并施,攻心為上。這更對他的胃口。
至于最艱險的清剿元軍殘部,則被周二虎這個最悍不畏死的莽夫,毫不猶豫地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