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跟他們拼了!”鄧銘氣得雙眼通紅,拔出木刀就要沖上去。
“隊長,不可!”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沉默的老兵,忽然一把拉住了他。
“對方占據了高地,我們沖上去就是活靶子!現在應該立刻后撤,重整隊形!”那老兵的聲音沙啞而沉穩。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指揮我?”鄧銘正在氣頭上,一把甩開他。
然而,就是這耽擱的一瞬間,又是一輪箭雨襲來。鄧銘身邊的幾個同伴,應聲“倒地”。
轉眼之間,他這支三十人的隊伍,就已經“陣亡”了近一半!
“隊長,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老兵再次上前,這次直接架住了鄧銘,強行將他往后拖。
“媽的!李茂,你給老子等著!”鄧銘只能不甘地怒吼著,帶著殘兵,狼狽地逃進了密林深處。
一場伏擊,讓他們士氣大跌,人人臉上都掛了彩。
“都怪你!跑那么慢!”鄧銘將怒火全都發泄在了那個救了他的老兵身上,“要不是你拖著,我們怎么會敗得這么慘?”
那老兵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將水囊遞了過去。
鄧銘一把打翻水囊,剛想繼續發作,林子里忽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巨蟒,正吐著信子,從他們身旁的草叢里,緩緩游了出來!
“蛇!是蛇啊!”
幾個勛貴子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后退。
鄧銘也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竟連手中的木刀都握不住了。
就在那巨蟒即將發起攻擊的瞬間,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個被他一路辱罵的老兵!
只見那老兵不閃不避,眼神冷靜得可怕。他從腰間拔出一柄真正的、鋒利的匕首——那是朱守謙特許老兵們隨身攜帶,用于野外防身的——在巨蟒撲來的一剎那,身形一矮,手中的匕-首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狠狠地,自下而上,直插巨蟒的七寸!
“嘶——!”
巨蟒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扭動,將周圍的草木都掃得七零八落。
那老兵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抽身急退,動作干凈利落,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片刻之后,巨蟒的掙扎漸漸停息,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整個林間,一片死寂。
鄧銘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又看了看那個面不改色,只是將匕首上的血跡在草葉上擦拭干凈的老兵,大腦一片空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勇武”,在這個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老兵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還……還愣著干什么?”那老兵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趕緊把蛇拖回去!這玩意兒,可是大補!今天晚上,咱們白虎隊,有肉吃了!”
四個時辰后,當四支隊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校場時,結果已經毫無懸念。
鄧銘的白虎隊,雖然靠著那條意外收獲的巨蟒,在伙食上扳回一城,但在比賽中,卻是輸得最慘的那一個。他們的旗幟被奪,全隊上下,只有不到五個人“存活”了下來。
朱守謙站在高臺上,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鄧銘,你來說說,你們為什么會輸?”
鄧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沉默的老兵,又看了看隊列里那些鼻青臉腫的同伴,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回將軍……是我……是我輕敵冒進,剛愎自用,不聽勸告,才致此大敗。”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發自肺腑。
“很好,看來你還沒蠢到家。”朱守謙點點頭,“白虎隊,全隊,明日操練加倍!并且,負責未來三日,全營的夜香清理!”
“至于你,鄧銘,”他看著鄧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作為隊長,你要負首要責任。除了加倍操練,你還要親手,把那條蛇的皮,給我完整地剝下來。做成一面鼓,掛在你們營房門口。每日敲響,提醒你自己,也提醒所有人——”
“在戰場上,自大和愚蠢,比任何敵人,都更致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