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常茂,深深一揖。
“還請常將軍回去稟報藍將軍,就說他交代的差事,我朱守謙,接下了!五千精壯,三日之內,必到前線!”
這番話,讓常茂都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威脅和羞辱的話,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么干脆地答應了?而且還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這小子,是傻了,還是被嚇破了膽?
“好!算你識相!”常茂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本將就回去復命,在金死江等著朱將軍的大駕了!”
他大笑著,帶著親兵,揚長而去。
“公子!”常茂一走,張信立刻急了,“您怎么能答應他!這分明是個圈套啊!”
“是啊公子,”錢一也滿臉憂色,“五千人一走,我們這邊的攤子就全散了!而且,那些勞工,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有了個盼頭。現在要把他們送去前線當炮灰,他們還不炸了營?”
朱守謙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嘴角,卻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冰冷的笑意。
“圈套?不,在我看來,這是藍將軍送給我的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他看著滿臉不解的張信和錢一,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問你們,我們這近萬名勞工里,是不是總有些刺頭,不服管教,整日偷奸耍滑?”
“是。”張信點頭,“尤其是那些蒙古兵和色目兵,野性難馴,經常挑事。”
“那我們的工程,是不是也到了一個瓶頸?人手雖多,但真正懂技術、能干活的熟練工,卻不夠用?”
“沒錯。”錢一也應道。
“那不就結了。”朱守謙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狐貍般的狡黠,“藍將軍要五千‘精壯’,我給他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我的令,立刻在勞工營張貼告示。”
“就說,前線軍情緊急,朝廷征召勇士。凡自愿報名,前往金沙江修筑工事者,此行所有工分,一律……雙倍計算!”
“其家人,可立刻遷入新城,分得良田二十畝,并免賦稅三年!”
“立下功勞者,回來后,直接提拔為隊長、營長!”
張信和錢一聽得目瞪口呆。
“公子,這……這賞格也太高了!這不等于把我們最能干、最忠心的那批人都送走了嗎?”
“誰告訴你們,我要送他們去了?”朱守謙回頭,看著他們,笑得像個魔鬼。
“告示是貼給所有人看的。但最后去的人是誰,得由我們來定。”
“張信,你現在就去,把那些平日里最愛鬧事、最不服管教、出工不出力,但又身強力壯的‘刺頭’,全都給老子挑出來!湊夠五千人!”
“告訴他們,這是將軍給他們的‘恩賞’!是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掙取雙倍工分的絕好機會!誰要是不去,就是不給藍將軍面子,就是不識抬舉!”
“再派周二虎,帶一百我們自己的人,‘護送’他們去。記住,路上一定要‘照顧’好他們。吃的喝的,都用‘最好’的。走的,是‘最近’的路。務必要讓他們‘按時’,但又是‘精疲力竭’地,出現在藍將軍面前。”
張信腦中“轟”的一聲,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這哪里是送兵?
這是在借藍玉的刀,清除自己隊伍里的不安定因素!是在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五千個麻煩,甩給藍玉!
公子,不僅接下了這個死局,還反手,給藍玉挖了一個更大的坑!
“高!實在是高啊!”張信看著朱守謙,眼神里只剩下五體投地的敬佩。
朱守謙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送走了五千個“包袱”,他終于可以集中所有資源,用在他那些最忠誠、也最有效率的“核心員工”身上了。
這座大理新城,為了建設的速度可以再快一點,需要絕對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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