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白銀、綢緞……每一樣,都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豐厚。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朱守謙笑道,“諸位都是大理德高望重之人,接下來,安撫民心,恢復秩序,還要多多仰仗各位。”
那族老接過沉甸甸的賞銀,臉上笑開了花,試探著問道:“將軍過獎了。不知……將軍準備如何治理大理?我等愿為將軍分憂,擔任些……職務,也好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來了。
朱守謙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嘆了口氣,一臉“為難”地說:“老先生有所不知。我此次前來,身負皇命,名為‘總管軍政’,實則……乃戴罪之身。這治理地方,安撫百姓的繁瑣政務,我一個武夫,哪里懂得?”
他話鋒一轉,對著眾人深深一揖:“所以,我懇請諸位,成立一個‘大理耆老會’,由各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共同組成。凡城中民生、賦稅、教化之事,皆由耆老會商議決定,我絕不干涉。我與我的靖南營,只負責城防與軍事,為諸位保駕護航!”
此一出,所有“功臣”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對方會像所有征服者一樣,將權力牢牢抓在手里。他們已經做好了討價還價,甚至委曲求全的準備。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放權了?
還讓他們成立什么“耆老會”,自己管理自己?
“這……這如何使得?”族老感覺有些不真實。
“使得,如何使不得?”朱守-謙的表情真誠無比,“諸位乃大理的根本,比我這外來人更懂如何治理此地。我只求一件事,那便是……在我練兵、筑城之時,還請耆老會能保證我軍的糧草供應。畢竟,我們是為諸位看家護院,這飯,總得管飽吧?”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朱將軍的志向,根本不在治理地方上,而是在練兵打仗!他這是要把所有麻煩的政務都甩給他們,自己好專心搞他的軍隊!
想通了這一點,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隨即心中一陣狂喜。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們既得了實惠,又得了名義上的權力,還不用擔心被這位殺神過河拆橋。
“將軍高義!”
“將軍深明大理,我等佩服!”
一群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忙著去籌備他們的“耆老會”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張信湊上前來,滿心不解:“公子,您真的就把權力都給他們了?這幫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靠不住啊!”
朱守謙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權力?”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張信,你記住,什么是真正的權力?”
“兵權、財權、人事權。這三樣,才是根本。”
“我讓他們去管民生,去收稅,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可收到稅的糧食和銀子,要交到誰的倉庫里?是我的。城里的治安,是誰的兵在巡邏?是我的。誰能當官,誰不能當官,最終由誰點頭?還是我。”
“他們那個所謂的‘耆老會’,不過是我手中的一個傀儡,一個幫我安撫地方、替我背鍋的工具罷了。他們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卻不知道,他們從我手里拿走的,只是我根本不想要的包袱。而我想要的,已經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張信聽得目瞪口呆,后背一陣發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公子,第一次感覺到,公子的手段,比他手中的刀,還要鋒利,還要可怕。
“去吧。”朱守謙揮了揮手,“把我們的人都撒出去。城防、武庫、糧倉……所有要害部門,全部換上我們自己的人。”
“另外,告訴城外的勞工營,可以進城了。大理城,需要重建。他們的活兒,多得是。”
“是!”張信領命而去,腳步堅定而有力。
朱守謙獨自一人,緩緩走上府衙的最高處。他憑欄遠眺,蒼山如黛,洱海如鏡。這片富饒而美麗的土地,終于徹底地,匍匐在了他的腳下。
但他知道,征服一座城,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在這里,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完全屬于他自己的,鋼鐵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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