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上,近兩萬支火把,在同一時間被點燃!
一瞬間,黑暗被徹底驅散。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坡,剎那間化作了一片光的海洋,火的森林!那熊熊燃燒的火光,將半邊夜空都燒得通紅,將每個士兵的臉都映照得猙獰而亢奮!
山下的元軍大營,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還在飲酒作樂的將官,那些在營帳里酣睡的士兵,那些昏昏欲睡的哨兵……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跡般的景象驚呆了。
他們揉著眼睛,看著南面山坡上那片無邊無際、還在不斷向前蔓延的火海,大腦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一個哨兵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是明軍!是明軍的主力!他們……他們從我們后面殺過來了!”
“天吶!我們被包圍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噴發般的、歇斯底里的恐慌!
“敵襲!敵襲!”
“明軍殺過來了!”
“快跑啊!”
整個元軍大營,在這一刻,徹底亂了。士兵們衣衫不整地從帳篷里沖出來,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將官們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想要整頓隊伍,卻被潰散的人潮瞬間淹沒。
恐慌,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瘟疫。
中軍大帳,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正摟著一個搶來的大理美女,喝得酩酊大醉。當親兵連滾帶爬地沖進來,嘶吼著“大王!南山有伏兵!數萬明軍殺過來了”的時候,他酒意全無,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沖出帳外,當他看到南面山坡上那片宛如天兵降臨般的無邊火海時,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是藍玉……一定是藍玉那匹夫的主力!”他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他繞到我們后面了!我們完了!全完了!”
這位生性多疑、早已被明軍嚇破了膽的梁王,在巨大的恐懼面前,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嘗試。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親衛!親衛何在!”他發出野獸般的尖叫,“護駕!快護駕!向南!向南突圍!”
混亂之中,一千多名最精銳的梁王親衛,簇擁著他們那位魂飛魄散的主子,甚至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防御,便如同一群喪家之犬,朝著北方,倉皇逃竄。
而就在元軍大營陷入一片混亂之時,朱守謙已經帶著張信、錢二等最精銳的兩千余人,如一把燒紅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從側翼,插向了元軍中軍的位置。
“他們的指揮已經亂了!現在,我們去給這把火,再添上最后一把油!”朱守謙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無比冷酷。
他們的目標,是元梁王那頂奢華的、還亮著燈火的指揮大帳!
高坡上,錢三死死地盯著元軍大營的動向,當他看到那面代表著梁王身份的巨大團旗,在混亂中朝著北方快速移動時,他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成了!
公子神機妙算,那元梁王,真的被嚇跑了!
朱守謙率領的小隊,如入無人之境。他們點燃了沿途所有的帳篷、草料堆和軍械車。火焰,在南風的吹拂下,迅速蔓延,將恐慌推向了頂峰。
當他們沖到那頂空無一人的指揮大帳前,將火把狠狠扔進去時,熊熊的火焰沖天而起,仿佛在為這場驚天豪賭的勝利,獻上最華麗的禮贊。
朱守謙站在火海之前,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聽著耳邊傳來的絕望嘶吼,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笑意。
這一仗,他贏了。
而且,贏得比想象中,還要輕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