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驛的火光,將黑夜燒成了一片猙獰的赤紅。
元軍大營徹底崩潰了。
當朱守謙率領著他那支幽靈般的隊伍,回到白龍江北岸的集結點時,迎接他們的是近萬名新兵那狂熱到極點的崇拜目光。
“贏了!我們贏了!”
“天吶!我們真的做到了!大明萬歲!”
“公子神威!公子真乃天神下凡!”
壓抑了一夜的緊張和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嘯般的狂喜。許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剛剛從降卒身份轉變過來的新兵,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看著那個從火海中從容歸來的年輕身影,仿佛在看一個活生生的神話。
然而,朱守謙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望向遠處那片被烈火與混亂吞噬的營盤,眼神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
“傳我的令!”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們才剛剛敲碎了敵人的龜殼,現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他一把將錢三拽到身前:“元梁王往哪個方向逃了?”
“回公子!他帶著親衛,朝南邊,羅佐山的方向逃了!”錢三激動地回道。
“羅佐山……”朱守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對這個名字太熟悉了。在他的歷史知識里,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在歷史上數次兵敗,最喜歡逃竄的地方,就是那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實則是一處絕地的羅佐山。
這是一個刻在骨子里的、屬于失敗者的路徑依賴。
“他跑不了。”朱守謙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翻身上馬,目光如電,迅速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張信,錢一!”
“屬下在!”
“你們二人,立刻率領靖南營新兵,接管阿魯驛!那里現在是一座寶庫!所有元軍丟棄的糧草、兵甲、戰馬、金銀,都是我們的!給我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搜刮干凈,建立防線,一座空營,也要給我守成鐵桶!”
“以戰養戰!這,就是我們在這云南安身立命的本錢!”
“是!”張信和錢一領命,眼中爆發出貪婪而興奮的光芒。他們終于明白了公子所說的“大禮”是什么!
“周二虎,錢二,錢三!”
“屬下在!”
“你們三個,立刻挑選兩千名身手最好、馬術最精的弟兄,換上最好的戰馬,帶足三日干糧和所有弓弩!”朱守謙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我們組成一支追擊隊!今夜,我們不休息!我要你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死死地咬住元梁王的屁股,不給他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他想逃進羅佐山?我偏不讓他如愿!我要把他,一直攆到普寧州!”
普寧州!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是數百里之外,大理段氏的核心地盤!公子這是要孤軍深入,直搗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