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來?”藍玉冷笑一聲,“然后呢?把那上萬張吃飯的嘴,再請回我們自己大營里?誰來管?你嗎?”
那將領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不能收。”藍玉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既然他有本事管,就讓他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和狠辣。
“不過,也不能讓他太舒坦了。”藍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傳我的令。就說前線軍情緊急,軍械損耗巨大,軍器監那邊忙不過來。”
他看向那名參將,一字一句地說道:“命靖南營勞工隊,限期十日之內,為大軍趕制一萬支狼牙箭,一千面藤牌。所需原料,由軍器監撥付。若延誤了軍機……”
“提頭來見!”
這道命令,陰狠至極。
誰都知道,制造軍械是技術活,尤其是箭矢和盾牌,對工藝要求極高,非熟練的工匠不能為之。朱守謙手下只有一群降卒和老弱,連像樣的鐵匠都沒有,怎么可能在十天之內造出這么多合格的軍械?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當天下午,藍玉的命令就送到了靖南營。
當張信和錢一聽到這個命令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公子!這是陽謀啊!”張信急得滿頭大汗,“別說十天,就算給我們一個月,咱們手里沒一個正經的箭匠、盾匠,也造不出這么多東西啊!藍玉這是存心要治我們的罪!”
錢一也急道:“是啊公子,這活兒絕對不能接!咱們這就去找他理論去!”
營帳內,朱守謙聽完命令,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措辭嚴厲的軍令,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理論?”他忽然笑了,“為什么要理論?”
他抬起頭,看著張信和錢一,慢條斯理地說道:“將軍體恤我們,看我們干得不錯,給我們派了新活兒。這是對我們的信任,我們不僅要接,還要接得漂漂亮亮的。”
“公子?!”張信和錢一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朱守謙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走到營帳門口,看著外面那些正在奮力干活的勞工,看著那些新建起來的、還冒著熱氣的窯爐和工棚,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藍玉以為這是在刁難他,是在給他挖坑。
可他哪里知道,他親手送來的,正是朱守謙最需要的東西——一個名正順的理由,將這座勞工營,徹底升級為一座,能夠生產殺人兵器的,軍工廠!
“傳我的令。”朱守謙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從勞工隊中,挑選所有會木工、鐵工、皮匠活計的人,無論他是蒙古人還是漢人,立刻到鐵匠鋪集合。”
“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勞工。他們是我靖南營軍器監的匠人。每造出一支合格的箭,計工分一點。每造好一面合格的藤牌,計工分十點!”
“另外,貼出告示。凡能改良工藝,提高效率者,賞銀十兩,記大功一次!”
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張信。
“去軍器監,把所有能要到的原料,都給我拉回來。鐵、木頭、羽毛、生漆、牛皮……一樣都不能少。”
“告訴藍將軍,十日之后,我朱守謙,會親自將一萬支狼牙箭,一千面藤牌,送到他的帥案上。”
“一支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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