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謙很滿意。張信主內,負責操練和軍紀;錢一主外,負責情報和戒備。這兩人一文一武,一正一奇,竟配合得天衣無縫。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靖南營的哨兵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啟稟公子,城外三十里加急!前線……前線戰敗了!”
營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什么?”張信一把抓住那哨兵的衣領,“說清楚!怎么回事!”
那哨兵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惶:“小的剛剛在城門處聽到的消息!藍將軍……藍將軍的大軍,在白石江中了元軍的埋伏!死傷慘重,被……被打退了!”
朱守謙心中一沉。
他快步走到掛在墻上的簡易地圖前。白石江,正是沐英被圍之地。藍玉急于解圍,定是冒進深入,結果反被敵人以逸待勞,打了個伏擊。
歷史的車輪,似乎并未因他的出現而改變分毫。
“藍將軍現在何處?”他沉聲問。
“據說……退守到了三十里外的楊林堡,正在收攏敗兵,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
朱守謙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曲靖城中已無援兵可派。傅友德的主力遠在昆明以西,鞭長莫及。藍玉這一退,等于是將孤軍深入的沐英,徹底推入了死亡的深淵!
“公子,我們該怎么辦?”張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這支剛剛組建的“殘兵”隊伍,在這場決定數十萬大軍命運的戰局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朱守謙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圖,大腦在飛速運轉。
元梁王的主力,此刻定然是傾巢而出,全力圍攻沐英和藍玉。他們的后方,他們的補給線,必然會因此而出現短暫的空虛!
這是一個巨大的危機,但同時,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錢三!”他猛地回頭,大喝一聲。
“屬下在!”錢三如鬼魅般從帳外閃入。
“你立刻率領麾下部眾用最好的快馬,潛出城去,給我查清楚三件事!”朱守謙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第一,藍將軍楊林堡大營的具體位置和兵力情況!”
“第二,元梁王圍攻沐英、藍玉兩部的主力大軍,其糧草補給線,是從何而來,走哪條路!”
“第三,我要知道元梁王的大本營——昆明城,現在還有多少守軍!”
“是!”錢三領命,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張信和錢一看著朱守謙,都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近乎瘋狂的、賭上一切的決絕。
“公子……您是想……”張信的聲音有些干澀。
朱守謙緩緩轉過身,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朱筆,沒有在白石江、楊林堡這些慘烈的正面戰場上停留,而是在它們后方,一條被崇山峻嶺所掩蓋的、幾乎無人注意的小道上,重重地畫下了一道血紅的印記。
那條小道,如同一把尖刀,直指元軍的咽喉。
“傳我的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冷酷,“靖南營,全員整備。干糧、清水、傷藥、弓弩、匕首……所有物資,按三人一組,重新分發。隨時準備,輕裝出發。”
“我們不去楊林堡救藍玉,也不去白石江救沐英。”
他抬起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張信和錢一,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去給元梁王……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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