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守謙大喝一聲,“那我再問你,如果讓你帶著弟兄們,悄無聲息地潛入鄭府,只殺鄭屠一人,救出王家女兒,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退出來,你做得到嗎?”
錢二愣住了。他想了想這半個月學的本事,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做得到!”
朱守謙笑了。他轉向所有人。
“今晚,我們就替天行道!”
“任務目標:鄭屠一人。任務要求:救出人質,取回罪證,不留活口,不留痕跡。天亮之前,我們要像從未出現在這座城里一樣,消失。”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十八個人,齊聲低吼,聲如沉雷。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子時,夜色深沉。
幾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從悅來客棧的后院翻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黔陽城的黑暗之中。
鄭府,燈火通明,酒宴正酣。
鄭屠喝得滿面紅光,正摟著一個瑟瑟發抖的清秀女子,對堂下的縣尉吹噓:“李大人,你看我這新納的小妾,水靈吧?哈哈哈哈!”
那縣尉也喝得七倒八歪:“鄭爺好福氣,好福氣啊……”
他們沒有察覺,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這座宅院。
府外,兩名看門的惡奴剛打了個哈欠,就覺得脖子一涼,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軟倒在地,被拖入了黑暗。
院墻上,幾道身影如貍貓般翻過,落地無聲。他們用著從儀鸞司手冊上學來的手勢,迅速分散,撲向各個要害位置的崗哨。
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錢三和另一名隊員摸到了后院的馬廄,幾刀便解決了看守,然后放出了所有的馬匹。受驚的馬群在院中狂奔,嘶鳴聲、踩踏聲頓時大亂。
“走水了!馬驚了!”
前院的護院們立刻被吸引,紛紛朝后院沖去。
就在這混亂之中,朱守謙帶著張信和另外兩人,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直插入鄭府的心臟——燈火通明的主廳。
門被一腳踹開。
鄭屠和那縣尉驚愕地回頭,只看到幾個戴著鬼面的黑衣人沖了進來。
“你們是什么……”
鄭屠的話還沒說完,張信已經如猛虎般撲上。他沒有用刀,而是用上了新學的擒拿手,只三兩下,就將鄭屠制服在地,卸掉了他的下巴,讓他叫不出聲。
另一邊,朱守謙的身影一閃,已經到了那縣尉面前。縣尉剛想拔刀,只覺得手腕一麻,腰刀已經落入對方手中。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官官相護,草菅人命。”朱守謙的聲音從鬼面后傳出,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該死。”
手起,刀落。
縣尉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大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朱守謙看都沒看一眼,走到那早已嚇傻的王家女兒面前,解開她的繩索,將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回家去吧。”
他走到被死死按住的鄭屠面前,從他懷里搜出一疊地契和賬本,然后將一把匕首,緩緩刺入了他的心臟。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不超過三十息。
“撤!”
朱守謙一聲令下,幾人帶著東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當天光照進黔陽城時,城里的百姓發現,世界變了。
鄭府和縣衙死了十幾個人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死的全是惡貫滿盈的惡霸和狗官,而鄭屠府里的金銀、王家女兒,全都安然無恙。王老實家的門口,還被人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和那些被鄭屠巧取豪奪的地契。
整個黔陽城都沸騰了。百姓們奔走相告,無不拍手稱快,都說是天降神兵,斬妖除魔。
而此時,那隊“神兵”,早已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迎著朝陽,繼續南行。
隊伍里,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每個人都腰桿挺直,精神煥發。他們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遠處山巔,毛驤放下手中的千里鏡,久久不語。
身旁的校尉低聲問:“頭兒,此事……要如何上報?”
毛驤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昨夜,黔陽城有大風,吹熄了鄭屠家燈火。鄭屠與縣尉酒后爭執,互毆而死。其余家丁護院,為奪財物,自相殘殺。與我等……何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把這把刀的刀鞘,做得再厚實些。在它真正出鞘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它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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