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手里捏著剛
手里捏著剛打印出來的項目復盤報告,指腹蹭過紙頁上自己寫的加粗批注,我站在茶水間的角落,指尖還殘留著速溶咖啡的焦苦味。窗外的上海飄著濛濛細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霧,把陸家嘴的摩天大樓暈成了模糊的色塊,像極了此刻我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堵。
剛結束的項目復盤會,表面上是總結上周落地的濱江壹號軟裝配套項目,實則是林曼麗帶著幾個老員工唱的一出鴻門宴。全程揪著項目里一個無傷大雅的物料配送延遲問題不放,話里話外都在影射我這個項目總負責人能力不行,靠旁門左道拿業績,甚至還暗戳戳提了句“有些人心眼太活,專走捷徑,踩著別人往上爬”,那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我鼻尖瞬間飄起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鐵銹混塑料味,撒謊的味道,還摻著點嫉妒的酸腐,像放久了的橘子皮泡了水。
我端著一次性紙杯抿了口咖啡,燙得舌尖發麻,卻也讓腦子瞬間清醒。沒接話,只是把復盤報告往桌上一放,翻到數據頁,指著上面的轉化率和客戶滿意度曲線:“林姐,數據在這,這個項目比公司原定目標多賺了三成,物料延遲是物流方的問題,我已經讓他們賠了違約金,還簽了新的合作協議,后續不會再出問題。”
我的聲音很平,沒帶情緒,可林曼麗的臉瞬間沉了,鼻尖那股撒謊味更濃,還混上了點緊張的酸澀,她身邊的張薇趕緊打圓場,端著水杯笑:“陳香你這能力是沒的說,林姐也是擔心后續項目出問題,畢竟公司現在把重心都放高端軟裝了,容不得半點差錯。”
張薇的話剛落,我鼻尖飄來一絲淡淡的曬棉花混檀香的暖香,是真心的善意,只是裹著點無奈的甜膩,像沾了蜜的桂花糕。我抬眼瞥了她一眼,她沖我眨了眨眼,指尖悄悄在桌下比了個口型:“別理她。”
我心里了然,輕輕點了點頭。這幾個月在公司,張薇是為數不多對我真心的人,她是老員工,看不慣林曼麗仗著資歷排擠新人,也知道我這幾個月為了項目熬了多少夜。
從會議室出來,我剛走到工位,手機就震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醒,我上周投的期貨賺了,入賬七位數。指尖劃過屏幕,心里那點堵散了點,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賺來的,靠的是每次和客戶對接時,聞著他們的情緒味精準拿捏需求,靠的是熬夜分析市場數據時,系統提醒的那些隱藏風險點。
叮——傲嬌系統上線:宿主眼光不錯,這次期貨操作精準避開三個坑,獎勵職場技能點+5,解鎖新功能:氣味追蹤(可根據殘留氣味,追蹤目標人物近期活動軌跡),要不要試試?
系統的聲音還是那副拽拽的樣子,帶著點小得意,像個考了滿分等著夸的小孩。我靠在椅背上,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心里默默吐槽: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厲害,不過這新功能來的挺是時候,我正想查查林曼麗最近在搞什么鬼。
那是,本系統永遠走在宿主前面,不過提醒你,林曼麗最近和沈江河走得挺近,上周三下午,兩人在靜安寺附近的咖啡館見了面,氣味殘留還挺濃,有撒謊味,還有點利益交換的銅臭味。
系統的話讓我指尖一頓,沈江河?他怎么會和林曼麗扯上關系?我捏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鼻尖仿佛又聞到了沈江河身上那股熟悉的廉價古龍水味,混著李美娜的香水味,還有那股永遠改不了的自私的油膩味。
離婚快半年了,沈江河從來沒消停過。從最開始的纏著我要撫養費,到后來見我在公司混得風生水起,又開始酸溜溜地說我“攀上了高枝”,再到最近,干脆聯合林曼麗一起針對我。上次我談下的一個高端別墅項目,半路被人截胡,后來才知道是沈江河把我做的客戶方案偷偷泄露給了競爭對手,而林曼麗則在公司里幫他打掩護,說我方案泄露是自己不小心。
那次我沒忍,直接拿著證據找了老板,老板雖然沒開掉林曼麗,但也把她調離了核心項目組,還把截胡的項目又還給了我。從那以后,林曼麗就把我恨上了,處處找我麻煩,而沈江河,估計是看我越過越好,心里不平衡,又想從我這撈點好處,撈不到就想毀了我。
我打開電腦,點開工作群,剛想看看后續的項目安排,微信又震了,是我媽發來的語音,聲音里帶著點著急:“香香,你大姑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爸那邊的親戚聚在一起,又說你閑話了,說你一個離婚的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賺的錢來路不明,還說你不管你爸,白眼狼。”
我捏著手機,指腹摩挲著屏幕邊緣,鼻尖飄起一股煩躁的辛辣味,是我媽心里的委屈和生氣。我爸去年中風偏癱,一直住在養老院,我每個月都按時打錢,請了最好的護工,逢年過節都去看他,那些親戚從來沒管過,現在倒好,看我賺了點錢,就開始說三道四,還想讓我出錢給我堂哥買房子,真是臉比盆大。
系統:宿主,別氣別氣,氣出病來沒人替,那些親戚就是見不得你好,要不要我幫你查查他們最近的小辮子?保證一抓一個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火氣,給我媽回了條語音,聲音放軟:“媽,別理他們,他們就是閑的,我爸那邊我會照顧好,你別聽他們瞎說,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掛了微信,我揉了揉太陽穴,桌上的沉香羅盤安安靜靜地躺在水晶墊上,指針輕輕晃著,飄出一絲淡淡的暖香,是安心的味道。這羅盤自從跟著我,就成了我最貼身的東西,裝在隨身的包里,走到哪帶到哪,它不僅能讓我聞到別人的情緒味,還成了我的定心丸,只要看到它,心里再亂也能靜下來。
正想著,前臺的小姑娘發來消息,說樓下有位姓沈的先生找我,說是有急事。
沈江河?
我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聲,鼻尖已經提前飄起一股熟悉的油膩味,還摻著點算計的腥甜,像放久了的海鮮。我回了句“不見”,剛把手機放下,前臺又發來消息:“陳姐,他說你要是不見他,他就直接上來,還說要找你們老板聊聊,聊聊你這個項目總負責人是怎么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
真是陰魂不散。
我捏緊了拳頭,指節咔咔響,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鼻尖那股油膩味更濃,還混上了點威脅的刺鼻,像燒著的塑料布。行,不見是吧,那就逼我見,看來不給點顏色看看,他還真以為我陳香還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我起身,理了理襯衫的衣角,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冷淡淡的笑,拿起包,把沉香羅盤揣進內兜,轉身往樓下走。系統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宿主,準備手撕渣男?本系統全程助攻,保證讓他顏面掃地。
放心,不用你助攻,我自己來。我心里回了句,腳步穩穩地踏出電梯。
樓下的大廳里,沈江河靠在前臺的柜臺上,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夾著煙,看見我走過來,立馬把煙掐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鼻尖的鐵銹味瞬間炸開,撒謊的味道,濃得嗆人。
“香香,你可算下來了,我找你好久了。”他說著就要上來拉我的手,我側身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鼻尖飄起一絲尷尬的酸澀,像擠爛的橘子皮。
“沈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麻煩你喊我陳香,或者陳總。”我的聲音很冷,沒帶一點情緒,眼神掃過他,他身上的西裝是高仿的,皮鞋上還有一道劃痕,領帶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為了裝腔作勢特意打扮的,可惜底子太差,怎么裝都透著股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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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手里捏著剛
沈江河的臉瞬間紅了,又白了,咬了咬唇,語氣放軟,帶著點假意的委屈:“香香,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我也是沒辦法,美娜她懷孕了,醫生說她身體不好,需要好好養著,家里的開銷大,我最近工作又不順利,你看,我們畢竟夫妻一場,還有兩個孩子,你能不能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