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皇帝卻將他從刀光劍影的前線召回,塞進了這個以“宣慰”、“通好”為名的使團,擔任副使?
一文,一武。
一辯才無雙、風骨錚然的新銳文臣。
一鋒銳無匹、戰功赫赫的悍勇虎將。
如此搭配,哪里像是尋常的禮儀性出使?
這分明是裹著綢緞的戰刀,是揣著蜜糖的鐵拳!
其背后蘊含的機鋒與可能的雷霆手段,讓所有明眼人都感到一陣心驚。
更引人注目的是使團攜帶的“禮物”。
詔書、敕諭、冠冕堂皇的國書,自然不缺。
但真正占據車隊龐大空間的,是實實在在的物資:
一箱箱壓得結結實實、散發著濃郁陳香的湖廣磚茶,這是草原牧民“寧可三日無肉,不可一日無茶”的生命之飲。
一匹匹色澤光艷如霞、觸手滑潤如水的江南云錦、蜀錦,足以讓任何部落首領的妻子女兒眼中放光。
一摞摞打造精良、厚重結實的山西鐵鍋,是游牧部落炊煮、乃至煉制簡易兵器的重要工具。
還有那雪白晶瑩、毫無雜質的淮鹽,對于遠離海岸、缺乏穩定鹽源的草原而,其價值堪比黃金。
這些,不是賞賜,不是恩典,而是交易品,是硬通貨,比任何空洞的“天朝恩德”更具說服力和誘惑力。
此外,還有數十個密封嚴謹的紫檀木匣,里面是崇禎皇帝親筆寫給各位重要蒙古首領的密信。
信紙選用上好的宮箋,以蒙、漢兩種文字對照書寫,字跡遒勁。
信中既無天朝上國居高臨下的訓導,也無虛情假意的空泛承諾,反而開誠布公,
以務實甚至略顯直白的口吻,分析當前遼東局勢,點明后金坐大對蒙古各部生存空間的擠壓,
闡述“唇亡齒寒,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的利害關系,并附上了大明愿意提供的互市條件與安全保證。
巳時正,午門外。
使團整裝待發。
許直換上了嶄新的五品郎中文官服,青色云雁補子襯得他面容更顯清肅剛正,他仔細檢查著隨身文書印信,眼神清澈而堅定。
曹變蛟則是一身輕便的明甲,外罩御賜的猩紅斗篷,按刀而立,身形如岳,只是靜靜站在那里,一股歷經沙場的肅殺之氣便彌漫開來,
他身后是精選的五百名“皇明衛隊”騎兵,人人雙馬,裝備精良,眼神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