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撫須微笑，神態從容：

“卡師傅過譽了。陛下常，格物之理，中外皆同。

我等不過是依據陛下點撥的‘力學’、‘材料均質’等原理，結合炮身受力反復推演，偶有所得罷了。還要多多向卡師傅請教實際鑄造中的訣竅。”

卡瓦略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位氣度儒雅、談吐間卻對鑄炮工藝有著深刻理解的老者，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專注、充滿求知欲的大明工匠，心中第一次對這次“技術傳授”之旅，產生了某種不確定感。

這些明國人，學習的速度和舉一反三的能力，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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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臨，鑄炮廠核心的煉鐵區

這里熱浪滾滾，即使是在初春的夜晚，工匠們也大多赤著上身，汗流浹背。

數座試驗性小高爐正在噴吐著灼熱的火焰和濃煙，將工棚映照得一片通紅。

爐前，宋應星同樣挽起了官袍的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臉上被爐火映得通紅，沾滿了煤灰。

他正親自核對著一爐剛剛熔化的鐵水樣品，與幾位老匠人激烈地討論著配料比例、爐溫控制和可能的脫碳方法。

宋應星手中拿著炭筆，在一塊石板上飛快地演算著，口中念念有詞：

“陛下所‘碳含量’高低影響鐵之軟硬，此爐多加了些石灰石，看這鐵花爆裂之狀，似乎……”

“宋大人，您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一個年輕的學徒端著水碗，小心翼翼地上前，眼中滿是擔憂，“您好歹歇一歇，這里小的們先盯著……”

宋應星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卻毫無倦意，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火焰。

他接過水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聲音沙啞卻有力：

“歇？如何能歇？！”

宋應星指著那沸騰的鐵水，指著周圍熱火朝天的工地，

“陛下說得對，這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非僅是火炮之變，更是我大明工造之魂將生蛻變的開端！

咱們現在多流一滴汗，多耗一分心血，前線戍邊的將士們，將來或許就能少流一滴血，少付出一條命！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宋應星的話語感染了周圍的工匠，眾人默默點頭，繼續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爐火熊熊，映照著每一張專注而充滿希望的面孔。

在這片被高墻隔絕的秘密工地上，在崇禎皇帝意志的強力推動下，一場融合東西方智慧、旨在重塑帝國軍工脊梁的宏大實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激情，如火如荼地展開。

那爐中沸騰的鐵水，仿佛預示著，一個全新的、更強大的力量，正在這古老的帝國腹地，悄然孕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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