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崇禎的嘴角,難以自抑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歷史的劇本里,可沒寫著這一出提前送上的‘驚喜’啊……”
崇禎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眼中閃爍著光芒,
“好,好得很!皇太極,你以為縮回白山黑水,暗中聯絡蒙古諸部,甚至可能還想勾搭這些紅毛夷,就能翻盤?你以為只有你在下棋?”
崇禎身體向后,靠在堅硬的龍椅靠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的龍頭上輕敲。
“可惜,這局棋,我開了天眼。”
一絲屬于穿越者的絕對自信,在他眼底深處掠過。
他知道這些西方殖民者的本質,知道他們的戰術,更知道他們未來的野心軌跡。
盡管時間線似乎提前且混亂了,但核心邏輯不變——貪婪,以及對東方財富與土地的覬覦。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得更遠,飄向了另一個時空的慘痛記憶:
“東印度公司……呵,后世神州沉淪的第一場奇恥大辱,不就是另一個東印度公司挑起的鴉片戰爭么?
只不過,那時候的主子,從荷蘭換成了英格蘭……”
“鴉片……金三角……云貴川邊境……”
想到那些被毒品荼毒得形銷骨立、家破人亡的畫面,
剎那間,崇禎想到另一個時空中泛濫的毒禍,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森寒,甚至閃過一絲痛楚,
“唉!眼下強敵環伺,遼東未靖,海疆又起波瀾,還不是時候……
但等朕騰出手來,定要效仿成化爺犁庭掃穴之舉,將那未來可能滋生毒患的邊地、乃至所有隱患,打掃得干干凈凈!
來日?必將寸草不留!”
崇禎心中對“黃賭毒”的危害有著清醒認知:
“黃,人心欲望,于這世道難以根絕,但必須嚴加約束,防止其敗壞風氣,惑亂人心。
賭,傾家蕩產之源,亦需大力遏制。而毒……”
“毒,是能摧毀一個民族脊梁、斷絕一個國家未來的劇毒!是比刀兵更可怕的武器!
可不是么,后世八國聯軍都打到了北京城下,那滿清韃子治下的軍隊,竟還有人沉迷煙槍,手無縛雞之力,真是‘人手兩桿槍’,一桿銹廢,一桿要命!”
崇禎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涌的殺意與遠期規劃暫時壓下。
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密報。
“遼東……東印度公司……想火中取栗?還是想渾水摸魚?”
崇禎冷哼一聲,“王伴伴。”
“老奴在。”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的王承恩立刻躬身。
“傳朕口諭給兵部、海軍提督府及遼東督師府:紅毛夷異動,目標疑似遼東,各部即刻進入臨戰戒備。
命登萊、天津水師加強巡哨,命遼東沿岸嚴查可疑船只與人員。給朕盯死了!”
“另外,”
崇禎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讓錦衣衛和東廠,給朕仔細排查,近半年所有與荷蘭人、以及可能偽裝的其他西洋人有接觸的遼東將領、蒙古頭人、乃至朝鮮官員!一絲可疑痕跡都不要放過!”
“老奴遵旨!”王承恩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暖閣內重新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寂靜,
唯有燭臺上幾簇火苗不安分地跳躍著,將崇禎孤高的身影拉扯得忽明忽暗,投在身后懸掛的巨大地圖上。
檀香的氣息與墨汁的微澀混雜在空氣中,卻壓不住那份由遙遠海疆帶來的、無形的緊張。
崇禎獨自坐在象征著至高權力卻也意味著無邊孤寂的御座里,被沉重的責任與瞬息萬變的局勢包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是無垠的、化不開的濃稠黑暗,
就在這靜默中,一段來自另一個時空、荒誕而刺耳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個所謂“新時代”的剪影,卻有著令他靈魂戰栗的論:
“可笑……何其可笑!”
崇禎的拳頭在袖中無聲地攥緊,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哀與徹骨寒意的情緒在胸中沖撞,
“在另一個后世的華夏,竟有‘專家’能堂而皇之地提出:‘吸毒屬于違法,但不是犯罪’?還要‘包容’?呵呵……!”
崇禎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那些西裝革履、侃侃而談的模糊身影,與此刻窗外吞噬光明的黑暗詭異地重疊。
“包容?他們可知,毒癮復吸率幾何?那是近乎令人絕望的百分比!他們可曾站在邊境線上,親眼看過那些倒在血泊里、年紀可能比他們子侄……還小的戰士們?!”
“他們站在陽光下……談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