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來看,是那個臭名昭著卻掌握著特務力量和部分行政效率的魏忠賢。
敵人?
就是那些把持朝堂話語權,阻礙任何實質性改革的東林黨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團。
“陛下,”
殿外傳來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聲音,“夜已深了,您該歇息了。龍體要緊啊。”
崇禎抬起頭,看著這個歷史上陪自己吊死在煤山上的忠仆,語氣緩和了些:
“承恩,朕睡不著。你去,把近三年來戶部關于太倉庫(明朝國庫)出入、各地稅銀解送、以及宮中用度的賬冊,盡可能多地給朕搬來。
記住,要悄悄的,不要驚動任何人。”
承恩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這位年輕的主子想干什么。
查賬?
這可是個苦差事,而且容易得罪人。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但他還是恭敬地應道:“奴婢遵旨。”
很快,幾大箱散發著陳腐紙墨氣息的賬冊被太監們抬了進來。
崇禎挽起袖子,毫無帝王形象地坐在一堆賬冊中間,就著明亮的燭光,開始翻閱。
這一看,就是大半夜。
越是翻閱,崇禎的心越是下沉。
賬目做得堪稱“完美”,符合格式,條理清晰。
賬目做得堪稱“完美”,符合格式,條理清晰。
但以他現代人的邏輯思維和基本的財務知識,很容易就發現了問題。
大量的款項用途模糊,諸如“雜支”、“犒賞”、“工程備用”等名目層出不窮。
各地解送京師的稅銀數額,與地方上報的災荒、欠收情況嚴重不符,有的所謂“重災區”,稅收竟然分文不少?
宮中用度更是驚人,光是采購胭脂水粉、珍玩奇巧的開支,就足以供養一支數千人的軍隊一年。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崇禎合上一本賬冊,冷笑一聲,“這大明的堡壘,都不用別人來攻,自己人早就把它掏空了。貪腐,是最大的叛國!”
崇禎敏銳地意識到,這些賬目背后,隱藏著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絡。
東林黨人未必個個都直接貪腐,但他們所代表的階層,正是這種畸形財政體系的最大受益者。
他們反對開征商稅、礦稅,美其名曰“恤商”,實則是為了保護自己及其背后支持者的利益。
……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將明未明的天色里,泛著一種冰冷的青灰色。
殿內的燭火燃了一夜,跳動的火焰映在崇禎年輕卻已顯疲憊的臉上。
崇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夜未眠,腦海中那個計劃的輪廓終于清晰起來。
直接查戶部的賬?
那是傻子才會干的事。
動靜太大,等于直接告訴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東林先生們:朕要動手了,趕緊擦屁股!
此時的他需要一把快、準、狠的刀,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切入,既要能震懾宵小,快速搞到救命的銀子,還得順便殺殺東林黨那日益驕縱的氣焰。
“承恩。”
崇禎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響起,守在殿外,靠著柱子打盹的王承恩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小跑進來,躬身聽令。
“皇爺,奴婢在。”
“去,”
崇禎目光銳利,“傳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他話語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改口,“……不,不必驚動指揮使大人。去傳一個你認為嘴巴嚴實、手腳利落、對京城三教九流、黑白兩道都門兒清的錦衣衛千戶,或者百戶來見朕。要快,朕在偏殿等他。”
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繞過指揮使,直接召見中下層軍官?
這可是非同小可!
新皇剛登基,這深夜密召……
他不敢細想,連忙壓下心驚,應道:“奴婢遵旨!”
轉身便匆匆沒入殿外的黑暗中。
崇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東林黨向來鄙夷錦衣衛和閹黨,動輒斥之為“廠衛鷹犬”,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但恰恰是這些“鷹犬”,擁有繞過那臃腫遲緩、盤根錯節的官僚體系,直接為他所用的能力。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特務機構去調查官僚系統,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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