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的拳頭，死死的攥著。

哭泣，漸漸停止。

王輝深吸一口氣，看著溫寧：“小寧，我餓了！”

溫寧下意識得看了一眼劉丹和李曼婷：“她們姐倆也來了挺長時間了，你們先聊，我去給你買飯。”

說完，溫寧垂下眼簾，遮蓋住心事，急匆匆離開病房。

她的離開，讓劉丹的心情微微放松下來。

“曼婷，我想和王輝單獨談談，可以幫個忙么？”劉丹側臉，看著表妹。

李曼婷囁嚅了幾下，最后還是離開了。

她并不知道，這里面唯一和王輝有“共同語”的就是自己如冰山一樣的表姐。

病房里，沉默。

劉丹和王輝平靜得對視著。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劉丹開口。

這個問題，似乎不久前剛問過。

那個時候，溫寧剛被溫紅山趕出家族，四人聚會的時候還在暢談投資話題。

沒想到，世事無常。

事情竟然到了今天這一步。

“順其自然！”王輝的目光變得澄明清澈。

和剛才流淚的他，判若兩人。

到了這一步，一向自詡淡定從容的劉丹竟然不知道該怎么繼續聊。

難道要說，謝謝你父親扛下所有？

這肯定不合適。

“王輝，我，我們家，還有曼婷和她家，欠你的！”

考慮半天，劉丹才硬著頭皮說出這一句話。

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對別人說出這種話。

王輝微微一愣，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只遲疑了一秒，就搖搖頭。

“劉丹，可能我家老爺子就想要聽你跟我說這句話，但是不必如此。”王輝坦然道，“我爸的做法我也沒有預料到，其實他的生命已經沒有多久了，這么做應該出于他對我未來的不確定吧！”

劉丹微微一愣：“這樣么？”

王輝用手在肺部比劃了幾下：“他這里，長滿了腫瘤，已經治不了了。”

既然話已經說道這份兒上了，王輝必須徹底說開。

關鳳耀的苦心他懂。

可是……這份苦心他如何承受？

難道就堂而皇之得走在父親用命換來的金光大道上，悠然自得么？

路，還是要自己走。

如果挾恩圖報，和劉家李家反目成仇，只是早晚問題。

“劉丹，我把你和曼婷當成我的朋友，在大興安嶺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要什么回報，或者承諾。”王輝無比認真，“你當時把我從趙勇的手里撈出來的時候，是想要我的回報么？”

劉丹搖搖頭。

“所以，我們遵從本心就好，如果一直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這朋友還怎么做？”

王輝掀開被子，穿好拖鞋站了起來：“你當初救我，也許只是受我父親所托，但是因果從那個時候就種下了，我父親的結果，就算……完成這一段因果吧！”

這次又輪到劉丹沒話說了。

難道是王輝收了太大的打擊，開始有了出世的念頭？

要不然怎么一張嘴就是因果？

“王輝，如果你的身體允許的話，我父親想見見你！”劉丹終于說出了主要目的。

“對不起，我現在實在是沒有什么心思去見您的父親，替我向他說一聲抱歉！”

王輝的態度很誠懇。

這種見面背后的意義，王輝大概能猜到。

無外乎就是見面看看他是個什么人，然后對關鳳耀做的事情來個定性，最后表個態，說劉家會對他如何如何。

沒意思。

王輝現在根本不像考慮這種事。

“那你現在有什么安排？”劉丹詢問。

“送走我爸，我想去上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