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面色不變,朗聲答道,語氣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正氣:
“路過之人,見此地方圓陰氣纏結不散,更察覺有陰靈惑亂陽世生靈之舉,特來問個明白。墓中可是董小玉姑娘?”
墳地間沉默了片刻,只有那陰風依舊在輕輕旋繞。
那女聲再次響起,哀怨之意更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女子不過是一縷孤魂野鬼,僥幸棲身于此荒冢,從未主動害人性命,一向安分守己,諸位高人何故苦苦相逼?”
“從未主動害人?”
無心嗤笑一聲,手中桃木劍的劍尖遙指向任家鎮義莊的大致方向,聲音帶上了幾分凌厲。
“那昨夜,你以幻術迷惑茅山林九英道長之徒秋生,盜取其元陽精氣,損其道基,這難道不算害人?你可知修道之人,元陽何其重要,一旦有失,便是自斷前程?”
那女聲似乎被說中了心事,又或是被無心語中的凌厲所懾,停頓了一下,才帶著一絲慌亂幽幽辯解道:
“我……我與秋生乃是兩情相悅!是他自愿與我……與我相好!何來盜取一說?你們休要血口噴人!”
“兩情相悅?”
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古德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意,直接穿透那女鬼的哀怨偽裝。
“人鬼殊途,陰陽兩隔,此乃天地定律。你一縷陰魂,無形無質,靠什么與他相悅?不過是借鬼魅幻術,迷其心竅,攝其陽氣,以此來延緩你自身魂體消散之苦,甚或是修煉你那害人的鬼道罷了。
你若真有一絲一毫為他著想,會不知你這兩情相悅,實則是蝕骨吸髓,是在毀他道途,甚或折他陽壽?”
“我……”
女聲頓時語塞,被古德這番直指核心的話問得啞口無。
沉默了幾秒,她似乎有些惱羞成怒,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起來。
“你們……你們這些臭男人懂什么!我生前命苦,所遇非人,含怨而死!死后在這荒山孤寂百年,難得遇到一個不嫌我、真心待我的知心人……
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罷了!既然你們非要多管閑事,那就別怪小女子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墳堆周圍陰風驟起,瞬間變得猛烈!
卷起的枯葉塵土比之前多了數倍,幾乎要遮蔽視線。
那幽幽的女聲陡然變得尖銳凄厲,充滿了怨毒:“既然來了,你們也都留下吧!留下來永遠陪著我!”
瞬間,古德、阿草和無心三人只覺得眼前景物一陣劇烈的模糊、扭曲!
原本雖然是午后卻還算明朗的山林景象,竟仿佛一下子被拉入了昏暗的黃昏,甚至是詭異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