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握著那柄百年雷擊桃木劍,站在“董小玉之墓”前,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變得專注起來。
剛才他運足中氣喊了一嗓子,想叫那女鬼自己出來“聊聊”,可這荒墳野地除了風聲和偶爾的鳥叫,再無半點回應。
“嘖,不給面子啊。”
無心撓了撓他那寸頭,嘀咕道,“該不會是不在家,出去串門了吧?還是躲著不敢見人?”
他先是繞著那座長滿荒草、略顯孤寂的墳堆緩緩走了一圈,腳步放得很輕,腳尖偶爾看似隨意地輕點地面,側耳傾聽著地下的動靜。
接著,他又像狗尋獵物似的,用鼻子深深吸了幾口氣,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
“嗯……陰氣是有的,但藏得挺深,像是被什么東西刻意收斂束縛住了,不仔細聞差點漏過去。”
無心低聲自語,他常年跟這些陰物打交道,鼻子和直覺比尋常法器還靈光。
“這土腥味里……還混著點若有若無的檀香灰的味道……嘿,有意思,這女鬼生前還是個講究人兒?死了埋在這亂葬崗,都不忘給自己墳頭熏點香?”
他滴咕著走回墓碑正前方,卻沒有立刻做法強行逼對方出來,反而先轉過頭,朝坐在不遠處石頭上的古德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東家,這活兒我接了,保證干凈利落。不過咱先說好,等會兒把這董小玉揪出來,要是她模樣長得還算周正,我超度她之前,能不能跟她嘮兩句?
就問問她到底用了啥手段,能把秋生那愣頭青迷得五迷三道的?咱也取取經,學兩招,萬一以后用得上呢?”
古德還沒說話,旁邊站著的阿草先不樂意了,小臉一板,啐了一口:
“無心大哥!你正經點行不行!我們是來抓鬼除害的,不是來聽你說這些渾話的!你再這樣,我讓老板扣你伙食!”
“別別別!阿草姑娘,我錯了!我這就干活!立刻!馬上!”
無心一看阿草搬出“扣伙食”的大殺器,立馬舉手投降,變臉比翻書還快。
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先將那柄桃木劍倒轉,劍尖朝下,單手握住劍柄,往身旁地面看似隨意地一插。
“噗。”
一聲輕響,劍尖輕松沒入干燥的泥土約莫三寸深淺,劍身穩穩立住,紋絲不動,仿佛本來就長在那里一樣。
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力量和角度有極精準的掌控,既要插得穩,又不能損傷劍尖分毫。
劍立穩后,無心雙手抬起,在胸前合攏,十指開始快速而繁復地交錯、變幻、扣結。
他指尖隱隱泛起微不可查的白色毫光,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靈蛇,隨著他手指的劃動,在墓碑上方的虛空之中勾畫著無形的軌跡。
這是無心在漫長流浪歲月里,從各種民間法脈、甚至是一些偏門異術中融合簡化而來的獨門手法,他稱之為“探靈指”。
片刻之后,他眉頭倏地一挑,指尖的白光也隨之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