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是一圈用黃土摻著碎石夯實的齊胸高圍墻,墻頭生著些斑駁的苔蘚。
一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漆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匾,上面用樸拙的隸書寫著林氏寄寓四個字,顯得很低調。
古德上前,扣響了門上的銅環。
“吱呀”一聲,門很快從里面拉開。
開門的是阿強,他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裳,臉上紅腫消了一些,但眼眶還有點青,看到古德和阿草,臉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熱情又帶著點諂媚的笑容,腰彎得低低的:
“古大師!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師父在里面等著您呢!阿草……姑娘也來了,請進請進!”
他側身讓開,動作幅度很大,差點自己絆自己一跤。
古德點點頭,邁步而入。
阿草瞥了阿強一眼,沒說話,抱著酒跟在古德身后。
進門先是一個頗大的院子,地面用青磚鋪就,打掃得干干凈凈。
院子一側整整齊齊地晾曬著不少東西。
成捆的草藥、一些處理過的獸骨、幾簸箕顏色各異的豆子谷物,還有幾排架子上搭著洗得發白的道袍和粗布衣衫。
院子一角有一口石砌的老井,井沿光滑。
另一側則搭著個簡陋的棚子,下面堆著柴火和一些農具。
整個院子充滿了生活氣息,樸素而井然有序,與其說道場,更像一個殷實、整潔的農家院落。
院子盡頭,是一排三間連在一起的青磚瓦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不錯。
正中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間廂房。
九叔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已經從中間的堂屋里走了出來。
他換下了昨夜那身沾滿塵土血污的短打,穿了一身半舊的藏青色道袍,頭發用木簪重新束好,洗去了臉上的煙塵,雖然眉宇間仍有一絲疲憊,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那股子沉穩正氣的氣度愈發凸顯。
“古道友,你來了。快請進。”
九叔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來,目光在古德和阿草身上掃過,尤其在古德背后那個琴盒上頓了頓,但沒多問。
“林道長,冒昧來訪,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古德示意阿草將手里的酒遞上。
“古道友太客氣了,人來就好,還帶什么禮物。”
九叔接過酒,入手沉甸甸,聞到那醇厚酒香,眼中笑意更真了些。
“昨夜多虧道友仗義出手,該是我好好酬謝道友才是。來,屋里坐,粗茶淡飯,已經備下了,我們邊吃邊聊。”
“林道長盛情,古某就卻之不恭了。”古德拱手笑道。
九叔側身將古德和阿草讓進堂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