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廢棄廠房的倉庫里,寧舟被綁在冰冷的鐵架上,渾身是傷,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反復拉扯。后背的傷口被鐵棍砸得血肉模糊,鮮血浸透了衣衫,黏在鐵架上,一動就牽扯得鉆心疼;胳膊上的舊傷也裂開了,紗布被鮮血染紅,順著胳膊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點。
高個子男人的手下時不時進來踹他一腳,罵他幾句,卻始終沒有下死手——他們要留著寧舟,用他來威脅榮安里的人,讓他們乖乖放棄抵抗,交出西郊倉庫的證據備份,也讓他們不敢再阻攔拆遷的事。
寧舟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隱約看到倉庫的破窗,外面的日光透過破洞照進來,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光斑,像散落的星星。他想起了清沅,想起她夜里擔憂的眼神,想起她冒險引開黑衣人的模樣;想起了賈葆譽,想起他帶著孩子和張嬸逃亡的決絕;想起了王大爺、李叔,想起街坊們平時互相幫襯的溫暖……心里滿是愧疚與不甘。他沒能保護好大家,沒能守住榮安里,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辜負了林先生的囑托,也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可他不能放棄。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救大家,一定要守住家園。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掙脫綁在身上的粗麻繩。繩子勒得很緊,深深嵌進皮肉里,磨得皮膚生疼,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卻依舊不肯停下。他用手腕上的傷口蹭著鐵架的棱角,鐵銹混著鮮血,疼得他渾身抽搐,卻依舊拼命摩擦著,一點點磨斷繩子。
繩子的纖維一點點斷裂,寧舟的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淡淡的白骨,卻終于看到了希望。他繼續用力,終于,“咔嚓”一聲,繩子斷了。他揉了揉麻木的手腕,忍著渾身的劇痛,慢慢站起來,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只能扶著鐵架,一點點挪動腳步,朝著倉庫門口走去。
他知道,外面肯定有黑衣人看守,必須小心行事,不能被發現。他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銹的廢鐵管,緊緊攥在手里,鐵管上的銹跡蹭在掌心,卻顧不上疼。他輕輕推開倉庫門,透過門縫往外看,外面空無一人——黑衣人大多都去了榮安里拆房,只剩下一個人在院子里抽煙,背對著倉庫門口,警惕性不高。
寧舟屏住呼吸,悄悄繞到那個黑衣人身后,猛地舉起鐵管,朝著他的后腦勺狠狠砸去。“咚”的一聲,黑衣人疼得慘叫一聲,身體往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昏了過去,手里的煙也掉在了地上,火星漸漸熄滅。
寧舟不敢耽擱,立刻朝著榮安里的方向跑去。他的傷口很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鮮血順著衣衫往下淌,滴落在路上,卻依舊拼命往前跑,不敢放慢半點速度。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回榮安里,救大家,守住家園,絕不能讓那些人得逞!
榮安里的巷子里,戰斗還在繼續。街坊們雖然倒下了很多,卻依舊沒有放棄抵抗,他們用石頭、用木棍、用碎玻璃,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和黑衣人抗爭著。王大爺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棍,朝著一個黑衣人的腿狠狠砸去;趙伯忍著疼,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朝著黑衣人的胳膊劃去;張嬸的兒媳抱著孩子,躲在角落里,時不時撿起石頭砸向黑衣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的家,一旦失去,就再也沒有地方可去了,就算拼了命,也要守住。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寧舟拄著一根樹枝,渾身是傷地跑了進來。他的衣衫破爛不堪,渾身是血,臉上滿是塵土與血漬,眼神卻依舊銳利,透著決絕的狠勁。看到巷里的慘狀,看到倒下的街坊們,看到被砸毀的家園,他的眼睛瞬間紅了,怒吼一聲,朝著黑衣人沖去:“住手!都給我住手!”
他舉起樹枝,狠狠砸在一個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疼得轉身,寧舟又一腳踹在他的小腹,將他踹倒在地。其他黑衣人立刻圍了過來,四五根鐵棍紛紛朝著他揮落,寧舟躲閃不及,被一根鐵棍砸在肩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卻依舊死死攥著樹枝,不肯倒下。他忍著疼,用樹枝狠狠抽向黑衣人的臉,將一個黑衣人的眼睛抽得通紅,鮮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寧舟哥!”街坊們看到寧舟,眼里瞬間泛起希望的光芒,原本快要撐不住的眾人,像是被注入了力量,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跟著他一起反抗。王大爺舉著木棍,朝著黑衣人狠狠砸去;劉壯忍著膝蓋的疼,抱住一個黑衣人的腿,讓他動彈不得;陳嫂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剪刀,再次朝著高個子男人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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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子男人看到寧舟,眼里滿是驚訝與憤怒:“你居然跑出來了!真是沒想到,給我廢了他!別讓他壞了咱們的事!”
幾個黑衣人立刻朝著寧舟沖去,鐵棍紛紛揮落,寧舟靠著一根樹枝,和他們展開了搏斗。他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著衣服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卻依舊不肯后退半步,眼神里滿是決絕與狠勁——他要護著街坊們,護著榮安里,就算死,也要和家園死在一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一道希望的光,劃破了榮安里的陰霾。黑衣人們臉色瞬間變了,眼里滿是恐慌,他們知道,警察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警察來了!快跑!”高個子男人怒吼一聲,轉身就往巷外跑。黑衣人們也紛紛朝著巷外逃竄,生怕被警察抓住,原本囂張跋扈的眾人,此刻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不堪。
街坊們歡呼起來,卻再也沒有力氣去追。他們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卻看著巷口的方向,眼里滿是希望的光芒,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那是激動與慶幸的淚水——他們守住了,守住了自己的家。
清沅被黑衣人拽著,聽到警笛聲,心里一喜,拼命掙扎起來:“警察來了!你們跑不掉了!等著被抓吧!”
黑衣人慌了神,一把推開清沅,朝著遠處跑去。清沅摔倒在地上,膝蓋的傷口再次被磕到,疼得她渾身發抖,卻立刻爬起來,朝著榮安里的方向跑去,心里滿是牽掛,想快點看到街坊們,想快點看到寧舟。
很快,幾輛警車就開進了榮安里。警察們下車后,立刻朝著逃竄的黑衣人追去,還有些警察則留下來,查看街坊們的傷勢,拿出手機聯系救護車。警笛聲、警察的喊話聲、黑衣人的逃竄聲交織在一起,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賈葆譽跟著警察一起回來了,他看到巷里的慘狀,看到渾身是傷的街坊們,眼里滿是淚水。他走到清沅身邊,扶著她,聲音沙啞:“清沅,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嚴重?”
清沅搖搖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街坊們,看著滿是狼藉的街巷,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帶著哽咽:“我們守住了……我們守住家了……寧舟哥也回來了……”
寧舟靠著鐵架,看著警察們追捕黑衣人的身影,看著街坊們眼里的希望,終于松了口氣,身體一軟,緩緩倒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在昏過去之前,他仿佛看到了林先生的笑容,看到了榮安里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巷口的老槐樹下,王大爺和街坊們坐著聊天;孩子們在巷里奔跑嬉戲,笑聲清脆;清沅和賈葆譽在院子里澆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美好……
警笛聲、救護車聲、街坊們的哭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榮安里的上空。這場慘烈的守護戰,終于以勝利告終,可榮安里的傷痕,卻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倒下的街坊們被送上救護車,受傷的人被妥善照顧,可那些被砸毀的家園、被傷害的人心,卻難以輕易修復。
而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并沒有徹底消失。高個子男人帶著幾個手下僥幸逃脫,他躲在遠處的角落里,看著被警察包圍的榮安里,眼里滿是陰鷙與不甘,咬牙道:“榮安里,寧舟,清沅……你們等著,這事沒完,我一定會回來的!”他身后的幕后老板,也依舊在暗中謀劃著,從未放棄過拆遷榮安里、毀掉證據的念頭。
卷三的風雨雖暫歇,卻依舊暗流涌動。這場守護戰的勝利,只是暫時的,一場更大的較量,還在后面等著他們——揪出幕后黑手,奪回完整的證據,修復家園,撫慰人心,還有無數的難關,等著寧舟、清沅和榮安里的街坊們一起面對。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彼此,有守護家園的執念,有刻在骨子里的情誼,就算前路布滿荊棘,也會一步步走下去,守護好這片承載著所有感情與回憶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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