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賈葆譽把相機里的照片導進電腦,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他坐在桌前,一張張仔細翻看,眼神專注得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試圖從里面找出更多被忽略的線索。照片里有倉庫的荒涼景象,有鐵柜里的文件賬本,還有門口巡邏的黑衣人。當翻到一張倉庫門口黑衣人的特寫照片時,他忽然停住,鼠標滾輪來回滾動,把照片一點點放大,目光緊緊盯著高個子黑衣人的手腕——那里戴著一塊黑色手表,表盤不大,表帶是皮質的,表盤上的標志很模糊,卻讓他莫名覺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
他皺著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努力回想。忽然,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沉了下去——前幾天傍晚,他去巷口買東西,曾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拐角,車窗半降著,開車人的手腕搭在車窗上,手腕上也戴著一塊一模一樣的表,黑色表盤,皮質表帶,連表盤上模糊的標志都能對上。當時他只覺得那輛車看著有些陌生,沒多想,此刻想來,那輛車的行駛方向,正是西郊倉庫的方向,說不定,開車的人早就和倉庫的黑衣人勾結,甚至就是背后指使的人之一。
賈葆譽心里一沉,后背漸漸滲出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沾濕了襯衫。他連忙拿起手機,手指有些發顫地撥通寧舟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速急促,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慌:“寧舟哥,我發現不對勁!之前在巷口看到過一輛黑色轎車,開車人的手腕上,戴著和倉庫里高個子黑衣人一模一樣的表,當時他往西郊方向開的,說不定他們早就盯上榮安里,甚至一直在暗中監視咱們!”電話那頭的寧舟沉默了片刻,背景里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傳過來,沉得像夜色:“我知道了,你別聲張,也別胡思亂想,明天一早咱們在老槐樹下碰面細說。最近盡量別單獨出門,多留意巷子里的陌生人,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掛了電話,賈葆譽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照片,高個子黑衣人的手表在屏幕上格外扎眼,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只覺得一陣發涼。他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巷子里的夜色,路燈的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那些陰影交織在一起,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榮安里的每一個角落,盯著巷里的每一個人。他忽然明白,白天從倉庫帶回來的證據,或許不是救贖的開始,而是更大風暴來臨的預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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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榮安里格外安靜,只有風卷著落葉的聲響在巷子里來回回蕩,偶爾夾雜著幾聲遠處的犬吠,很快又歸于沉寂。屋檐下的石獅子在夜色中沉默佇立,獅身蒙著一層薄霜似的月光,獅口深處的鐵盒藏著榮安里的希望,也藏著未說盡的危機,沉甸甸的,壓在每一個守護這片街巷的人心頭。清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枕頭都被蹭得亂了,耳邊總回響著西郊倉庫里刺鼻的霉味、鐵器碰撞的脆響、黑衣人的咒罵聲,還有街坊們方才欣喜的議論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張亂網,纏得她心里越發不安。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薄外套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晚風帶著涼意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抬頭看向天邊的殘月,月光淡淡的,像蒙了一層霧,照不透沉沉的夜色,就像此刻的榮安里,明明離安穩只有一步之遙,卻又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跨不過去,也退不回來。她不知道這場博弈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背后的勢力有多強大,只知道自己不能退,也退不起——這里是她的家,是所有人的家。
她不知道的是,巷口的拐角處,一輛黑色轎車正靜靜停在陰影里,車身藏在老槐樹的枝影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車窗半降著,里面的人微微俯身,盯著清沅房間的燈光,手里把玩著一塊黑色手表,表帶被摩挲得發亮,正是賈葆譽在照片里看到的那款。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眼神里滿是算計,像盯著獵物的野獸。車后座的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忽然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證據已經被警察收走了,但你放心,他們翻不了天。明天就給榮安里的人點顏色看看,斷了他們的水電,再找幾個人去鬧一鬧,讓他們知道,跟我們作對,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電話掛斷后,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巷口,車輪碾過地上的落葉,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沒了蹤跡。榮安里的燈光依舊亮著,暖黃的光在黑暗中透著微弱的暖意,卻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而這場關于守護與陰謀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每一個身處榮安里的人,都躲不過即將到來的風暴,也沒人知道,這場風暴過后,榮安里還能不能守住那份安穩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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