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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殘冊引爭

    榮安里的秋霧比前幾日更濃,濃得像摻了松煙的墨汁,將青石板路洇成深灰色,老槐樹的枝丫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水墨畫里未干的筆觸。林先生舊院的雕花窗欞漏出微弱的晨光,清沅坐在樟木箱旁,指尖捏著那本殘破的冊頁,紙頁邊緣的霉斑在光下泛著暗綠,昨夜新發現的那頁字跡被霧氣浸得有些發潮,“東巷藏契,槐下埋珍”八個小字隱約可見,筆鋒倉促,末筆的墨痕拖出半寸長,像是寫字人被什么驚擾,匆匆落下便藏了起來。

    她正用吹風機低溫檔慢慢烘干紙頁,溫熱的風帶著樟木香氣拂過指尖,紙頁上的褶皺漸漸舒展。忽聽得院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似往日街坊拖沓的布鞋聲,倒像膠質鞋底刻意放輕的輕響,一步一頓,帶著幾分試探的謹慎。抬頭時,只見巷口的霧氣里鉆出來個陌生身影,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夾克,肘部磨出了淺褐色的毛邊,手里攥著個褪色的黑公文包,包帶斷了一截,用藍布條草草纏了幾圈。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樟木箱上,瞳孔微微收縮,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你找誰?”清沅下意識地合上冊頁,指尖緊緊按住紙頁邊緣,指腹因緊張而泛白,指甲在泛黃的紙面上留下淺淺的印痕。那人愣了愣,隨即堆起笑容,眼角的皺紋擠成溝壑,露出兩顆泛黃的門牙:“我是林先生的遠房親戚,姓趙,聽說他過世后,有些舊物留在這里,過來看看能不能拿回做個念想。”他說話時,目光總在清沅手邊的冊頁上打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包的拉鏈,金屬拉鏈頭被磨得發亮。

    清沅心里犯疑,林先生生前整理舊物時,總愛念叨親友近況,從未提過有姓趙的遠房親戚。何況這人的口音帶著濃重的南方腔,卷舌音含糊不清,與林先生地道的本地口音相去甚遠。“有證明嗎?”她起身擋在樟木箱前,后背輕輕抵住箱體,樟木的涼意透過薄衫滲進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林先生的遺物都有登記,沒有相關證明,不能隨便拿走。”那人臉色微變,笑容僵在臉上,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都是親戚,哪需要什么證明?你一個小姑娘,別這么死板。”說著就要往院里闖,腳步邁得又急又沉,踩得門檻“咯吱”作響。

    “站住!”寧舟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拐杖戳地的“篤篤”聲格外清晰,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他拄著拐杖慢慢走近,霧珠凝結在他的發梢,順著鬢角滑落,胳膊上的新繃帶又滲出了淡淡的紅痕,顯然是趕路太急扯動了傷口。“林先生的親戚?我認識他所有親友,怎么從沒見過你?”寧舟目光銳利,像鷹隼般直直地盯著那人,“再說,他的遺物由我們共同保管,要取也得所有街坊同意,你單槍匹馬過來,怕不是來拿不該拿的東西?”

    那人被寧舟的氣勢震懾,后退了兩步,腳后跟磕在臺階上,差點絆倒。他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寧舟對視,雙手緊緊攥著公文包,指節泛白:“我……我記錯地址了,可能不是這家。”說完轉身就要走,腳步慌亂得像踩在棉花上,差點撞在院墻上。賈葆譽不知何時站在巷口,相機鏡頭早已對準了他,黑色的鏡頭在霧中閃著冷光。見他要逃,賈葆譽立刻按下快門,閃光燈在霧中亮了一下,刺得那人猛地捂住眼睛。“想走?把話說清楚再走!”賈葆譽快步上前攔住他,相機掛在脖子上,雙手叉腰擋在巷口,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人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原本堆著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見霧濃人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唰”地一聲彈開,刀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寒冬里的冰棱。“別逼我!我只是來拿屬于我的東西,識相的就讓開!”清沅嚇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樟木箱上,箱內的舊物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寧舟立刻將她護在身后,拐杖緊緊握在手里,指腹牢牢扣住杖身的防滑紋路,隨時準備應對。“屬于你的東西?這殘冊是林先生畢生心血,怎么會是你的?”寧舟聲音發沉,像壓著千斤重物,目光死死盯著刀尖,“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喧嘩,王大爺帶著幾個街坊匆匆趕來。王大爺手里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鍬,木柄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用了許多年;李叔扛著扁擔,扁擔一頭掛著麻繩;張嬸手里攥著搟面杖,臉上帶著怒氣。“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榮安里撒野!”王大爺舉著鐵鍬,雖然年紀大了,脊背卻挺得筆直,氣勢絲毫不減,“趕緊把刀放下,不然我們就報警了!”那人見人多勢眾,眼神里閃過一絲懼意,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刀尖在霧中輕輕晃動。

    僵持間,3號院的租戶突然從霧里鉆出來,嘴里叼著煙,煙蒂火星在霧中明滅,他拍著巴掌笑道:“喲,這是演的哪一出?搶東西還是抓小偷啊?”他走到那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刻意用力捏了捏,“這位兄弟,我認識,確實是林先生的遠房親戚,就是性子急了點。”說著朝那人使了個眼色,眼角的余光掃過清沅手邊的殘冊,“既然誤會解開了,就趕緊走吧,別在這兒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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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會意,迅速收起彈簧刀,狠狠瞪了清沅等人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毒,轉身跟著租戶匆匆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賈葆譽想追,被寧舟攔住了:“別追了,他肯定還有同伙,追出去不安全。”賈葆譽不甘心地跺了跺腳,水泥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就這么讓他們走了?這殘冊肯定藏著什么秘密,他們肯定還會來的!”

    寧舟撿起地上的冊頁,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指尖拂過“東巷藏契,槐下埋珍”八個字,墨痕的凹凸感清晰可辨:“他們既然來了一次,就一定會來第二次,我們只要守好殘冊,就能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街坊,“這句話肯定有深意,東巷的老槐樹下面,說不定真的埋著什么重要的東西,或許就是能證明榮安里產權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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