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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暗潮洶涌

    榮安里的晨光帶著荷池的水汽,漫過青石板路時,還裹著槐樹葉的清香,黏在皮膚上,涼絲絲的。賈葆譽起得早,相機包斜挎在肩上,青灰石貼著心口,溫熱的觸感順著布料蔓延開來,讓他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穩。他揣著整理好的老照片、祖父日記復印件,要去巷口匯合寧舟,一起送到街道辦備案,剛走到荷池邊,就見李奎蹲在池沿上,后背繃得筆直,眉頭擰成了死疙瘩,連他走近都沒察覺。

    “怎么了?”賈葆譽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一掃,心頭猛地一沉——池邊幾株長勢最旺的荷苗,葉尖竟泛著不正常的焦黃色,像被烈火燒過似的,蜷曲著打蔫,連帶著翠綠的葉柄都軟塌塌地垂在水面上。他俯身撥開荷葉,根莖處的泥土還帶著一絲刺鼻的怪味,不是平時發酵的有機肥味道,反倒像某種化學藥劑的腥氣。

    李奎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焦灼,連聲音都帶著顫:“賈哥,你快看這苗!今早天剛亮我就來澆水,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一夜之間就成了這樣!你聞這泥土,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他伸手想去碰焦枯的葉尖,指尖剛要碰到,又猛地縮了回來,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寶,只敢用指腹輕輕蹭了蹭葉柄,“這幾株是池里最壯的,眼看就要抽花苞了,怎么就……”

    賈葆譽的指尖按在泥土上,那股腥氣更清晰了,帶著點辛辣的刺激感,讓他鼻腔發緊。他想起沈浩臨走時撂下的“別后悔”,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指節不自覺地攥緊,連相機包里的青灰石都被硌得發疼:“是沈浩干的。他逼林先生簽字不成,就來毀荷池——他知道這荷池是榮安里的魂,是我們擰在一起的念想,想斷了我們的根。”

    “這孫子太不是東西了!”李奎“騰”地站起身,帆布包撞得后背“咚”一聲響,手里的木瓢被他攥得發白,“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問問他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連幾株苗都不放過!”說著就要往巷口沖。

    “別去。”賈葆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沒有實據,貿然找上門,他只會倒打一耙,說我們污蔑他。他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做出不理智的事,到時候他反而占了理,甚至能倒打一耙說我們尋釁滋事。”他眼神清明,指尖輕輕拍了拍李奎的手背,“沉住氣,現在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李奎胸膛劇烈起伏著,咬著牙喘了好幾口粗氣,才不甘心地停下腳步,狠狠踢了踢池邊的石頭:“那也不能就這么算了!看著他毀咱們的荷池,心里堵得慌!”

    正說著,清沅提著竹籃從巷口走來,籃沿搭著塊素色布巾,里面裝著剛熬好的小米粥和一小碟腌黃瓜,是給林先生準備的早餐。她腳步輕快,鬢邊的桃木簪隨著走動輕輕晃動,遠遠看見兩人臉色凝重地站在池邊,腳步頓了頓,加快了速度:“出什么事了?怎么這副模樣?”

    “沈浩毀了荷苗。”賈葆譽簡明扼要地說完,側身讓開位置,“你來得正好,幫著看看這泥土里的東西,能不能分辨出是什么藥劑?你懂這些草木習性,比我們有經驗。”

    清沅放下竹籃,蹲下身,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荷苗。她先伸出手指,捏起一點沾著濕氣的泥土,放在鼻尖輕嗅,眉頭微微蹙起;又用指尖捻了捻泥土,仔細觀察著顆粒狀態,隨后從竹籃里拿出個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點淡黃色粉末撒在泥土上,粉末遇土后漸漸變成了淺紅色。“是廣譜除草劑。”她語氣肯定,眼底掠過一絲怒意,“濃度不低,要是滲進水里,或者順著泥土擴散開來,整片荷池的苗都得遭殃。”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得趕緊用清水稀釋,再給荷苗根部松土,讓藥劑盡快揮發,或許還能救回一部分。晚了,根爛了,就真的沒救了。”

    “我馬上去提水!”李奎一聽還有救,立刻來了精神,轉身就往家里跑,帆布包在身后甩得飛起,嘴里還喊著,“我多提幾桶,用井水沖,井水涼,稀釋得快!”

    賈葆譽和清沅也沒閑著。清沅從竹籃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鐵鏟——那是她專門用來侍弄花草的,鏟頭磨得發亮,她蹲在荷苗旁,小心翼翼地順著根莖周圍的泥土劃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嬰兒梳理毛發,生怕一不小心碰傷了脆弱的根系;賈葆譽則扛起池邊的木桶,快步跑到巷口的公用水龍頭接水,木桶沉甸甸的,壓得他肩膀微微發沉,可他腳步沒停,一趟又一趟地往荷池邊跑,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泥土里,瞬間洇開一小片濕痕。

    陽光漸漸升高,穿透槐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賈葆譽的襯衫后背已經被汗水浸出了一大片深色,貼在身上黏膩膩的,可他顧不上擦汗,只是專注地往受污染的泥土上澆水,水流順著松土的溝壑緩緩滲透,帶著那股刺鼻的藥劑味慢慢淡了下去。他看著那些原本青翠挺拔的荷葉,此刻卻蔫頭耷腦,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疼——這荷池里的每一株苗,都是他和李奎親手栽下的,是祖父當年留下的種,藏著榮安里幾十年的記憶,沈浩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所有人的心上劃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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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哥,清沅!”寧舟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一絲不茍地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疊文件,快步走來。看到池邊焦枯的荷苗和兩人滿身的汗水,他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泛起一絲冷意:“怎么回事?荷苗怎么變成這樣了?”

    “是沈浩干的,撒了除草劑。”賈葆譽直起身,抹了把額角的汗,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地上,“他逼林先生簽字不成,就來毀荷池,想斷我們的念想。”

    寧舟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焦枯的葉尖,又湊近泥土聞了聞,臉色愈發冰冷。他站起身,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我剛從街道辦回來,沈浩昨天就去找過開發商,倒打一耙說我們‘無理取鬧’,阻礙城市發展,還污蔑林先生占著老宅不肯搬,是為了索要高額補償款。街道辦雖然沒完全信他的話,但也說了,要是再出亂子,就得重新評估拆遷的必要性,甚至可能啟動強制流程。”

    “他這是惡人先告狀!”李奎提著水桶跑回來,聽到這話氣得直跺腳,水桶里的水都濺了出來,“我們好心守護榮安里,他倒反過來潑臟水!真當我們好欺負?”

    清沅一邊繼續松土,一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他就是想攪亂局面,讓街坊們人心惶惶,再趁機煽動那些原本就動搖的人同意拆遷。我們不能讓他得逞,荷苗要救,人心更要穩。”她抬眼看向李奎,“你等下澆水的時候,順便去巷子里喊一聲,讓街坊們都來看看——不是要他們幫忙,是要讓大家知道,沈浩的手段有多卑劣,我們更不能讓他得逞。”

    李奎恍然大悟,狠狠點頭:“對!我這就去!讓大家都看看這孫子的真面目!”

    荷池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巷子里的街坊。賣柿子的大爺扛著扁擔就跑了過來,看到焦枯的荷苗,氣得吹胡子瞪眼:“這沈浩也太歹毒了!這荷池礙著他什么了?要這么下黑手!”收廢品的老王頭也提著個空麻袋趕過來,臉上滿是愧疚:“都怪我,之前還差點被他的分紅騙了,現在想想,他連荷苗都能下得去手,能是什么好東西!”

    林先生也拄著拐杖來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些蹣跚,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堅定。看到池里的荷苗,他眼圈泛紅,卻沒說一句抱怨的話,只是從清沅手里接過一把小鏟子,慢慢蹲下身,給荷苗根部松土。他的手有些顫抖,卻格外穩,指尖拂過荷葉時,帶著疼惜的溫柔:“這荷池陪了我們一輩子,看著它從一小片塘,長成現在這樣,不能就這么毀了。”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每個人的心里,讓在場的人都愈發堅定了守護的決心。

    街坊們紛紛回家拿來水桶、木瓢,自發地加入到救苗的行列中。有人接水,有人松土,有人小心翼翼地剪掉焦枯的荷葉,荷池邊瞬間熱鬧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卻沒有一絲怨,反而互相招呼著“慢著點,別碰傷根”“這邊再澆點水”,默契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賈葆譽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沈浩以為毀掉幾株荷苗就能擊垮他們的信心,就能讓他們自亂陣腳,卻沒想到,這反而讓榮安里的街坊們更加團結。就像荷池里的荷葉,就算被風雨打彎,也會互相支撐著挺起來,根脈相連,不離不棄。

    寧舟拍完取證照片,走到賈葆譽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剛收到消息,沈浩聯系了幾家本地媒體,說榮安里的居民‘無理取鬧’,阻礙城市發展,還故意破壞公共設施,估計今天下午就會有人來采訪。”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手里的文件,“他是想利用輿論給我們施壓,逼我們讓步。”

    “讓他們來。”賈葆譽眼神堅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我們沒做虧心事,正好讓媒體看看,是誰在真正守護家園,是誰在背后搞破壞。”他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街坊們,指了指焦枯的荷苗,又指了指池邊的泥土,“這些,就是最有力的證據。他想顛倒黑白,我們就把真相擺出來。”

    寧舟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贊許:“我已經聯系了律師朋友,要是媒體報道不實,我們可以追究他們的連帶責任。另外,我還查了沈浩的公司,他最近資金鏈很緊張,欠了不少外債,這次拆遷,他是想通過低價收購林先生的老宅,再轉手賣給開發商,從中賺一筆差價填補窟窿。”

    “原來是為了錢。”賈葆譽冷笑一聲,心里的寒意更甚,“他連自己外公的念想都能拿來做交易,連一片荷池都容不下,真是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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