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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荷塘覓跡

    天剛蒙蒙亮,榮安里還浸在晨霧里。槐樹葉上凝著細密的露,風一吹,便順著葉脈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個個細小的濕痕,像誰在夜色里悄悄落過的淚。李奎挎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腳步踩碎巷子里的寂靜,率先沖到荷池邊——包里的白面饅頭隔著布都能摸到溫熱的輪廓,兩壺涼白開晃出細碎的聲響,手電筒的金屬外殼蹭著包沿,還有那張皺巴巴的城郊地圖,邊角被他攥得發毛,上面用紅筆圈出的“荷花塘”三個字,被指尖磨得有些模糊。

    “賈哥!寧哥!清沅!”他嗓門洪亮,驚飛了池邊槐樹上棲息的麻雀,它們撲棱著翅膀掠過荷池,攪碎了水面上晨霧的倒影。“都準備好了!張叔昨晚聯系上他荷花塘的老戰友,說村里閑置的老宅全在河灣北邊,咱們直接奔那兒去,一準兒能找到!”

    賈葆譽早已候在池邊,身上換了件耐臟的藍布衫,領口洗得有些發白。相機包斜挎在肩上,里面除了那枚鐵牌,還多了張泛黃的老照片——祖父坐在荷池邊的石墩上,指尖捏著青灰石,笑容映在水面上,和周圍的荷葉疊在一起。他一夜沒睡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眼白里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卻難掩眼底的光亮,見三人到齊,便攥緊了相機包的背帶,指腹蹭過粗糙的帆布,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走吧。”

    寧舟背著個竹筐,里面放著兩把折疊鏟、一根結實的木杖,還有清沅準備的急救包,包角露出一小撮野菊花的黃。他神色依舊沉穩,指尖捏著張叔畫的簡易路線圖,指腹反復劃過“河灣老宅”幾個字,像是在把路線刻進心里:“張叔說,老荷池就在河灣北邊,外鄉人提的‘干涸荷池’,肯定是那兒。咱們先找老宅,再順河岸找那個‘老地方’,別漏了角落。”

    清沅穿了件淺灰色的短衫,鬢邊的桃木簪沾著點晨露,竹籃里除了水和干糧,還擺著個小小的竹編籠,里面裝著她今早剛采的薄荷,葉片上的絨毛還掛著水珠。“薄荷能提神,荷塘邊蚊蟲多,也能避避。”她把一小包曬干的薄荷分給眾人,指尖遞到賈葆譽面前時,輕輕頓了頓,“別急,線索都對上了,石頭肯定在。”

    四人踏著晨霧出發,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濕,走起來帶著點濕滑的涼意,鞋底沾著細碎的水珠。巷口賣柿子的大爺已經支起了攤位,竹筐里的柿子紅得透亮,見他們匆匆而過,笑著喊了聲:“年輕人,路上小心!找到東西記得來報個信!”賈葆譽回頭應了聲“好”,聲音被晨霧裹著,帶著幾分暖意——榮安里的街坊,總在這些細碎的叮囑里,透著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出了榮安里,路便變成了土路,兩旁是成片的稻田,稻穗已經泛黃,沉甸甸地垂著,晨風吹過,掀起層層金浪,帶著谷物的清香,鉆進鼻腔里。遠處的荷花塘隱在薄霧中,只能隱約看見成片的樹木輪廓,像一幅暈染的水墨畫,濃淡相宜。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晨霧漸漸散去,太陽爬上山坡,灑下溫暖的光,把地面的露珠照得發亮。荷花塘的輪廓愈發清晰:村子依河而建,河岸兩邊栽著成排的垂柳,枝條垂到水面,隨風輕擺,掃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村里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的青磚瓦房,有些已經閑置,院墻斑駁,墻頭上長著野草,院門口的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河灣北邊,果然有一片低洼地,里面荒草叢生,隱約能看出當年荷池的輪廓,只是如今干涸見底,只剩下干裂的泥土,像老人臉上深深刻下的皺紋,亂石散落在各處,有些石頭上還沾著淡淡的綠苔,像是在訴說著當年荷葉田田、蛙鳴陣陣的模樣。

    “那就是老荷池!”李奎指著低洼地,語氣里滿是興奮,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帆布包在身后晃悠,里面的東西撞出“咚咚”的輕響。

    四人沿著河岸往前走,剛到村口,就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大槐樹下,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裝,腰間系著根舊布條,眼神清亮,透著股干練勁兒,正是張叔的老戰友王支書。他見四人走來,主動迎了上來,拐杖在地上敲出“篤篤”的聲:“是榮安里來的娃娃吧?老張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們要找個外鄉人,還丟了塊石頭?”

    “王大爺,麻煩您了!”寧舟上前半步,語氣恭敬,“我們找的外鄉人,穿黑夾克,左手指節有疤,說話帶南方口音,腰上掛著個繡白蓮的黑布袋,您最近見過嗎?”

    王支書皺著眉想了想,指尖敲了敲拐杖的頂端,像是在梳理記憶:“你這么一說,我倒真有印象。三天前的早上,天剛亮,我在老荷池附近見過這么個人,鬼鬼祟祟地在那些閑置老宅里轉悠,還往干涸的池子里扔石頭,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我當時問他是誰,他說自己是收舊貨的,來村里收老物件,說話顛三倒四的,我就多留了個心眼。”

    他頓了頓,拐杖往村北頭指了指:“那人后來往河灣北邊去了,那邊有幾間沒人住的老宅子,最里頭那間是以前的地主家,院子大,還有個老亭子,就在河邊,村里人都叫它‘荷風亭’,平時沒什么人去,說不定就是他說的‘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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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葆譽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相機包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指腹隔著布都能感受到鐵牌的輪廓:“王大爺,那間老宅子怎么走?”

    “我帶你們去!”王支書拄著拐杖在前引路,腳步不算快,卻很穩,“那宅子荒了十幾年了,院墻都塌了半邊,里面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你們腳下仔細點,別崴了腳。”

    跟著王支書穿過幾條窄窄的村道,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破舊,雜草也越來越茂盛,有些甚至爬到了門框上,遮住了半扇門。走到村北頭,果然看見一間破敗的老宅,院墻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磚瓦房,屋頂的瓦片有些已經脫落,露出黑漆漆的椽子,像老人豁開的牙床。院子門口的木門早已腐朽,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被風吹得“吱呀”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老宅子旁邊,就是那片干涸的老荷池,池底的泥土干裂成一塊塊,縫隙里長著些頑強的野草,亂石散落在各處,有些石頭上還沾著淡淡的綠苔。池邊不遠處,果然有一座小小的亭子,木質的柱子已經發黑,爬滿了藤蔓,亭頂的茅草也枯了大半,在風里輕輕晃動,正是王支書說的“荷風亭”。

    “就是這兒了。”王支書停下腳步,指了指老宅和亭子,“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吧,我在村口等著,有啥情況喊一聲,村里的年輕人都能聽見。”

    四人謝過王支書,小心翼翼地推開破木門,“吱呀”一聲,像是驚動了沉睡的時光。院子里的雜草長得齊腰深,枝蔓纏繞,里面夾雜著些不知名的野花,開著細碎的白瓣,在風里輕輕搖曳。腳下的石子路早已被雜草覆蓋,走起來磕磕絆絆,時不時還能踩到干枯的樹枝,發出“咔嚓”的脆響,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咱們分頭找!”寧舟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院子里的各處,“李奎你去老宅里看看,注意腳下,別碰著腐朽的木頭;清沅你去亭子里瞧瞧,有沒有什么痕跡;我和賈哥在老荷池邊找找,看看能不能發現石頭的線索。”

    “好!”李奎應了聲,攥緊手里的木杖,撥開雜草往老宅里走,腳步邁得又穩又沉,像在提防著什么,木杖時不時敲一下地面,試探著前方的路況。

    清沅則往荷風亭走去,竹籃挎在臂彎里,指尖時不時撥開擋路的枝條,避免被劃傷。亭子的石桌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石凳上也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她彎腰仔細查看,忽然眼睛一亮,指著石桌角落:“你們看!這里有塊劃痕!”

    寧舟和賈葆譽連忙走過去,只見石桌角落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匕首之類的尖銳東西劃的,邊緣還很鋒利,旁邊還有幾滴暗紅色的污漬,已經干涸,像是凝固的血跡。“這劃痕很新,應該是最近幾天留下的。”寧舟指尖輕輕摸了摸劃痕,指尖沾了點灰塵,“旁邊的污漬,說不定是外鄉人或者他同伙不小心弄傷了手留下的。”

    賈葆譽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目光在石桌周圍反復掃過,忽然瞥見石凳底下有一小塊黑色的布料,被雜草纏著,像是從什么東西上撕下來的。他彎腰撥開雜草,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展開一看,布料上繡著一朵小小的白蓮,針腳粗糙,線色發暗,和陳掌柜描述的布袋一模一樣!“是他的!”賈葆譽聲音發顫,指尖捏著那塊布料,指腹摩挲著粗糙的針腳,“這是那個外鄉人的布袋上的布料!”

    就在這時,老宅里傳來李奎的喊聲,帶著幾分急切:“寧哥!賈哥!清沅!快過來!這里有情況!”

    三人連忙往老宅跑去,推開虛掩的堂屋門,一股霉味和塵土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堂屋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張腐朽的木凳和一張破桌子,墻角結滿了蛛網,灰塵在從窗欞漏進來的光線下飛舞。李奎站在里屋門口,指著地面,語氣里滿是激動:“你們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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