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岱語把《榮安硯語》的手稿放進個防水袋里,塞進薛玉釵的背包:“這手稿你別弄丟了,里面的故事都是咱們的根。要是在維也納想寫點什么,就用里面夾著的紙筆,沾著那邊的雨,寫出來的字也會帶著榮安的味。對了,編輯說要是你在維也納有什么新故事,也可以記下來,到時候加進書里,讓咱們的故事更完整。”
接下來的幾天,琴行里的人都在為薛玉釵的出行忙活著。張奶奶找出塊藍布,連夜縫了個布套,用來裝荷硯的照片——布套上繡著“榮安”二字,針腳細密,每一針都透著她的心意,她說“這樣你帶著照片,就像帶著榮安里的暖”。史明遠特意磨了塊新的桂花墨,用錦盒裝著,墨錠上除了“荷”字,還刻了行小字“硯在情在”,他說“在外面想寫東西了,就用這墨,墨香能勾著你回家”。
賈振庭和林仲甫也沒閑著,他們幫薛玉釵整理了醫藥廠的資料,把近期的訂單、原料供應情況都列成表格,賈振庭還在表格末尾寫了句“安心去,廠里有我們,斷不了供,也散不了情”。林仲甫則聯系了維也納的華人社團,讓他們幫忙照看著薛玉釵,說“在外遇到事,別自己扛,找同胞幫忙,就像在榮安里找我們一樣”。
出發那天,春雨停了,榮安里的青石板泛著亮,老槐樹的枝椏上還掛著雨珠,風一吹,“滴答”落在地上,像在跟薛玉釵道別。薛玉釵背著裝有手稿、楓木碎料和桂花墨的背包,手里拿著荷硯的照片(裝在張奶奶縫的布套里),站在琴行門口,看著眼前的人——張奶奶的眼角紅了,卻還笑著往他手里塞桂花糕,說“路上餓了吃,是榮安里的味”;史湘勻抱著竹籃,里面是剛摘的迎春花,讓他別忘每天給花澆水;賈葆譽扛著那把修過的舊小提琴,說要送他到火車站,再拉首《榮安里的晨》;林岱語手里拿著《榮安硯語》的樣刊,說“等你回來,咱們就把樣刊印成書,讓全國的人都知道咱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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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人也來送他,賣豆漿的李叔塞給他袋剛煮好的茶葉蛋,說“路上別餓著,這蛋入味”;王奶奶給了他塊繡著荷紋的手帕,說“擦汗用,別讓汗沾到小提琴上,影響音質”;甚至連醫藥廠的工人都來了幾個,手里拿著抗癌藥的包裝盒,說“薛先生,到了維也納,要是有人問起這藥,你就說這是榮安里四家用心做的藥,里面有情分”。
火車開動時,薛玉釵從車窗往外看,看見賈葆譽站在月臺上,抱著小提琴拉了起來——《榮安里的晨》的調子混著火車的“哐當”聲,竟透著股說不出的暖。林岱語和史湘勻揮著手,手里的迎春花在風里晃著黃,像兩簇小小的火苗;張奶奶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個繡著“榮安”的布套,風吹起她的白發,卻吹不散她眼里的牽掛。
維也納的雨跟榮安里的不一樣,更涼,更急,落在琴廳的玻璃上,“噼啪”響得像鼓點。薛玉釵站在音樂學院的舞臺上,背后的大屏幕上放著荷硯的照片——石紋里的守木蟲痕、迎春花的黃、楓木底座的淺褐,都清晰可見。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那把修過的舊小提琴,琴弓剛碰到弦,就想起爺爺坐在檀木桌前拉琴的模樣,想起賈葆譽打磨底座的專注,想起林岱語整理手稿的認真,想起史湘勻系迎春花的細心,想起張奶奶縫布套的針腳……
他先拉了《月光》,琴音里帶著榮安里的雨意,軟得像春雨浸過的青石板;再拉《榮安里的晨》,弦上仿佛沾著迎春的香,暖得像夏陽曬過的筍干;最后,他放下琴,拿起《榮安硯語》的手稿,給臺下的觀眾講起了榮安里的故事:講四家如何守著荷硯過了一年又一年,講礦洞里如何冒著危險救回孩子,講貨車卡殼時如何一起推車,講守木蟲如何陪著硯臺,講抗癌藥里如何藏著情分……
臺下的觀眾靜悄悄的,有人用手帕擦著眼角,有人輕輕跟著琴音打拍子,還有個小女孩舉起手,用稚嫩的中文問“姐姐,那方硯臺真的會護著大家嗎”。薛玉釵笑著點頭,說“不是硯臺護著大家,是大家護著硯臺,護著彼此,才讓日子越來越好”——這話是張奶奶說的,現在他說出來,倒覺得比任何華麗的詞都管用。
演出結束后,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音樂家走過來,握著薛玉釵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你的琴音里有根,有牽掛,有別人沒有的暖——這根,就在你說的那方硯臺里,在你心里的榮安里。很多人拉琴只拉音,你拉琴拉的是心,這才是最好的琴音”。
薛玉釵在維也納待了二十天,每天都會給榮安里打電話。賈葆譽說城西的合作很順利,第一批合格的礦石已經送到醫藥廠,抗癌藥的銷量比上個月漲了三成;林岱語說《榮安硯語》的樣刊被三家出版社看中,都想幫他們出版,還說要加印荷硯的彩圖;史湘勻說博古架上的迎春花已經開了三波,現在擺著的是新摘的薔薇,粉粉的,比迎春還好看,守木蟲也胖了點,爬得更慢了;張奶奶說每天都會給荷硯磨墨,石紋比以前更潤了,還說巷口的老槐樹又發了新芽,等他回來就能看見。
回來那天,榮安里的天很晴,夏陽剛冒頭,曬得青石板暖融融的,連風里都帶著點槐花的香。薛玉釵剛下火車,就看見琴行的人舉著個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歡迎玉釵回家”,牌子旁還掛著株迎春花,雖然有點蔫,卻還透著黃——是史湘勻特意留的,說“要讓你第一眼就看見榮安里的花”。
“你看!我給你保養的琴!”賈葆譽跑過來,抱著那把舊小提琴,琴身的補痕在陽光下泛著淺光,一點都不突兀,反而像琴的一部分。“我每天都擦,還上了三次松油,你試試,琴音比以前更亮了!”他把琴遞給薛玉釵,眼里滿是期待。
薛玉釵接過琴,拉了段《榮安里的晨》,琴音果然更亮了,卻沒丟了之前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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