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秘書徑直的走到白景泗面前,看他悠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氣沖沖道,“白廳長,您就是這么制止游行的?”
白景泗干了手里的大碗茶,擦擦嘴,“梁長官,那我應該怎么制止?用警棍還是步槍?”
“這些學生也沒犯什么錯啊,不能因為人家有正常訴求,咱們就喊打喊殺的吧。”
“你...哼!”
梁秘書冷哼一聲,一甩手又走到各校領導那邊。
他勉強擠出一張笑臉,“仲揆先生,您發起的聯名信,總長已經收到了,您看是不是先讓學生們回去。”
“總長那里正在交涉,我想很快就有答復了。”
仲揆先生咬了一口饅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快有答復了,我們就再等一等,也不差這一會兒。”
豫才也跟著陰陽怪氣的,“對啊,我們還是在這等,萬一我們分開了,有人朝我們打黑槍,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周豫才的話噎得梁秘書一點脾氣沒有。
他訕訕的笑了笑,“先生您這是說哪去了,那我就不打擾您各位休息了,總長那一有消息,我就來通知各位。”
豫才聽說他要走,把手里的包子遞了出來。
“吃了么?泰豐樓的大餡包子,味兒不錯,帶兩個嘗嘗?”
“不用了,您各位慢用。”
梁秘書扶了扶眼鏡,逃也似的上了車,直奔執政府揚長而去。
吃包子?
他現在的心情,你就是給他喝云南白藥,也彌補不了他心靈上的創傷!
等他見到正在吃午飯的老段,滿臉的苦澀。
“總長,這些學生都不肯走,非要您給個說法。”
老段睡了一個回籠覺,精神抖擻。
正慢條斯理的喝著湯,絲毫沒拿這個當回事。
他揮揮手,招呼道,“還沒吃吧?坐下吃一點。”
秘書不明所以,但是見老段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也就不著急了。
“外邊除了學生在靜坐,其他方向有沒有異動?”
梁秘書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那倒沒有,各行各業都安穩得很,連那些流氓都不出來鬧事了。”
“出了各個飯莊在忙著給學生們蒸包子。”
“哈哈哈”
老段大笑了幾聲,給梁秘書笑懵了。
“你一會兒吃完飯,向外界發出聲明,通電全國!執政府一定會嚴厲處理此事。”
“再向島國大使館的人提出抗議,態度一定要強硬,讓他們交出擾亂津門司法的兇手,和那個槍手!”
這幫從前清混到現在的大軍閥。
哪個也不白給。
老段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提升執政府名聲的好機會。
反正頂在前頭的是張老疙瘩,他準備在一旁敲邊鼓跟著混。
然而,老段的聲明一發出。
躲在津門領事館的吉田茂可就瑟瑟發抖了。
昨晚也不知道哪個上頭的百姓,往領事館院里扔了兩個二踢腳,嚇得他半宿沒睡著覺。
他平均半個小時就給滿鐵那邊發一封電報。
得到消息始終是在溝通。
以至于后來干脆就不回他的電報。
要不是領事館內有武官帶著十幾名衛兵嚴防死守,他這領事館早就讓人給拆了。
整個日租界現在是風聲鶴唳,亂成了一鍋粥。
這些做不法生意的店鋪,幾乎都遭了殃,被人連搶帶砸,也不管你是不是島國人開的。
警察干脆就不管。
他也得敢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