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市里明面上的掣肘,陳青將目光轉向內部。
他讓鄧明叫來了韓嘯。
韓嘯進門時,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謹慎和敬畏。
馬慎兒的事,以及陳青回來后展現出的鐵腕,都讓他對這個年輕的書記有了全新的認識。
之前兩人基于利益的同盟關系,似乎正在發生著轉變。
他還是他,一個靠信息獲取利益的“玩家”。
陳青,似乎有些變了。
但具體變在哪兒,他還看不透。有種面對他爺爺的畏懼感在慢慢滋生。
“陳書記。”韓嘯笑著走到陳青身前。
“坐。”陳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有繞圈子,“招商落地的企業,目前到了哪一步?”
韓嘯連忙匯報:“合同不是已經簽了嗎?剩下的就是他們內部的決議什么時候下來,您提出的規劃方案畢竟有些嚴苛。”
“我不想聽這些。”陳青打斷他,目光如刀一般看著,“韓嘯,我給你的時間足夠多了。一個月內,我要看到至少兩家具備實力的企業,拿出落地方案并啟動前期工作。如果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之前那些資產的產權清晰度、歷史遺留問題,我會讓相關部門重新介入評估。”
韓嘯額角瞬間見汗。
他毫不懷疑陳青現在有這個能力和決心把他踢出局,甚至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陳青不再是他可以平等博弈的合作方,而是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統治者。
“明白!陳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加快進度,保證完成任務!”韓嘯站起身,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去吧。”陳青揮了揮手。
“去吧。”陳青揮了揮手。
韓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句話沒再辯說,告辭離開了。
他不是沒有難處,大企業的決策往往就是時間問題,甚至比政府的有些決策還要慢。
對他們而,簽了合同毀約的幾率很小,但真正實施卻是有內部的各種競爭。
然而,現在的陳青說話做事的果斷,早沒了最初認識時候的圓滑。
他如今是騎在墻頭上,左右都必須要有選擇。
馬慎兒回到市里,住在她自己的家里靜養。
周末,陳青開車回市區,專門去探望,見她已經無礙,正準備出門。
“要去哪兒?”陳青說道:“你這才剛好!”
“去見一個朋友,以前認識的,英年早逝,今天正好是他的忌日。”馬慎兒猶豫了一下才說了原因。
“我陪你去吧!”陳青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前去。
馬慎兒沒有拒絕,讓司機開車,和陳青一起去了郊區的墓地。
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陳青才注意到這個人也叫“陳青”,只不過年齡比自己大不少。
“他是誰?”
“一個大哥,我剛開始管理綠地集團的時候,要不是他幫助,我撐不了這么久。”
陳青沒有去追問為什么這個人死去。
但能看得出來馬慎兒對他的尊重。
或許,也能理解為什么馬慎兒最初對自己以至于后來的一些轉變,可能還是有很大因素,是因為自己和她心中這個大哥的名字一樣。
“吃醋了”馬慎兒回頭看著陳青沉默,輕聲問道。
“那倒不至于,何況人已經在天堂了!”
陳青這話是真實的。
前半句有些半真半假,但后半句卻是最真實的。
“你看看那邊是誰。”馬慎兒忽然指著墓地的另一頭,走過來的兩個人。
是回國之后一直沒有見面沒有聯系的錢春華。
她身邊,旁邊還有她的父親,盛天集團董事長錢鳴。
“我去車上等你!”馬慎兒輕聲說道。
陳青剛想說不用,馬慎兒已經邁步走開了。
陳青也沒辦法回避,只好迎了上去。
“錢總。錢小姐!”
“我回來了。”錢春華看著陳青,聲音很輕。
陳青看了旁邊錢鳴一眼,隨意問道:“你們這是”
“我母親葬在這里。”錢春華用手遙遙指了一個方位,“今天正好父親和我都有空,就過來看看。”
陳青點點頭,不好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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